陈然抢在她身前,挡住摄政王凛冽的气息:“王爷,她做错的事,我替她担。”
权墨冰冷的眸子满是怒意:“你怎么担?”
“臣之前求王爷护她周全,王爷提了一个条件。如今西域肃清,这个结果,可以功过相抵了吧?”陈然将何宣平从地上扶起,他直直站着,几乎要和庭院里的翠竹融为一体。
陈然的话如寒冰砸在地上,又脆又响,却没有了回音。
半晌,无人开口。何宣平身前两个身影对峙着,一个是久居上位、大权在握的摄政王,一个是铁骨铮铮、言辞铿锵的大将军。在二人无言的交战与角逐中,何宣平垂着眼,不敢抬头。
春寒料峭,冷风拂过庭院,木叶簌簌作响。
看着陈然野狼般拧着的眉眼,权墨突然想起在边境捡到他的时候。
陈然那时候只有板凳高,浑身脏污,像在泥潭里泡过一般。他和石岚面对面坐着,时不时挠挠头,又伸手细致地给石岚捉住头发里蹿来蹿去的跳蚤。同是流浪的孤儿,石岚却被他收拾得白白净净,干净整洁。
因为陈然背对着权墨,一时没有发觉他在旁边,石岚眼前一暗,见一个高头大马的黑衣少年,垂眸看着他们。她便拿小手指着,让陈然看。
权墨印象很深,转过来那张脸冻得满是伤口,有些地方肿成紫红色,面颊处还皲裂出好几道裂口。他还未说话,陈然转着黑溜溜的眸子静静打量一番,便牵着女孩的手,引到他面前。
“你能收留她吗?她是女孩,若一直流浪,可能会活不长。”陈然嘴唇一张一合,牵动唇角的伤口,语速很慢,但用尽了中气,即便没有下马,权墨也听得很清楚。
权墨将他们都带走了。其实,他本就只想带走陈然,只是若不带走旁边的女孩,他死也不跟他们走。
权墨少时便征战沙场,白骨遍野,饿殍满地,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但死亡的残酷,并不是习惯就能抹去它的存在,权墨时常在午夜梦回里想起那些惨死的人。
可那日,他在肮脏无比的死人堆里,看到一个浑身脏污的孩子,用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睛望着他。
在冰天雪地里,他愿意放弃生的机会,求身边的女孩被收留。
那双眼睛唤起了权墨残存心底的一丝纯真。习惯了冷刃杀敌,习惯了做铁血阎罗,却忘了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眼前这双澄澈的双眼,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纯真。
画面交叠,陈然那双眼睛还是轻盈透亮、一眼能够望到底。只是多了些东西,有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有一闪而过的关心,还有……拼死也要保护身边之人的决心。
权墨凝神,揉了揉眉心,转身踱了几步,立在飞扬的屋檐下。几滴露水砸下,他却似乎浑然不觉。
“罢了。”
这声音像一把钥匙,一落地就解开了二人身上的桎梏,陈然牵起何宣平抬脚就走。
“若再有下次,我不会手软。”脚步声渐远。
何宣平还有些懵,下意识回头看,却只闻见淡淡的龙涎香。
被陈然半拉半扯地拖出了王府,何宣平还有些不可置信。这就结束了?摄政王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一路上二人心事重重,丝毫没有大事落定的轻松。
见陈然和何宣平毫发无伤地从王府出来,息风炉众人也都如临大赦般,松了一口气。只是看他们面色不好,众人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着。
从摄政王府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但夹道欢迎的百姓仍站在路旁,结巴不时哦哦啊啊地回应着。
何宣平累了多日,神色有些恹恹地靠在陈然怀里,阖着眼休息。小白龙哒哒的马蹄声如催眠般有节奏地传入耳朵,她意识开始朦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马上一步一顿的感觉突然消失,似乎定定地停了下来。感觉两肋被人夹着,翻身抱下了马。何宣平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凑近闻了闻,是沉木香,又放心地靠在这个高大的怀里,想继续睡。
“小姐!”
“昙昙!”
“老大!”
“喵喵!”
几个人各喊各的,声浪冲得何宣平一激灵,眼前赫然站着几个人,还揣着一只小猫。
“可算是回来了,去了这么久,我真担心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姨拉着何宣平的手,又对她左看右看,似乎要检查有没有哪里缺损。她保养得当的脸泛着莹润的光泽,两行清泪像珍珠般坠在脸上,张勺在旁边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她。
何宣平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小猫便直从何怀忠手上往她怀里扑。元宝的指甲估计有些长,直直地将何宣平身上的红衫勾了好长一条丝。
数月不见,元宝长了些膘,抱着还有些沉手了。何宣平轻抚着小猫头,笑道:“你们都把元宝养成大胖子了!”
何怀忠眼圈有些乌青,只是笑笑,将一个小袋子递到何宣平面前:“昙昙,知道你们今日回程,掐着时间去西街铺子买的栗子。”
自从那日他知道何宣平率众人去了西域,心下大惊,却又不敢擅自去摄政王府禀报,这些天,没有一日心下安定。看到昙昙好端端站在他面前,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何宣平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心中有些酸涩,张口道:“谢谢爹。”却愣着忘了伸手,还是陈然将袋子接了过来,塞在何宣平手里,又把元宝抱过去。
何宣平摸着那栗子,薄薄的布帛却透出凉意。如今并没有那么冷,何以刚出炉就没了热气?
她蓦地反应过来,他们回城后又被叫去了王府,耽搁了些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给她的东西,总是这样阴差阳错。
元宝在陈然怀里喵喵喵地叫着,似乎不满,一个劲儿地往何宣平这边钻。一行人在巷口分别,秦时忆等人回了息风炉,陈然他们进了如月居。
除夕贴的对联还大喇喇糊在门口,只是春来雨水丰润,浸得有些潮湿破败。大门的门檐边还装了一个玻璃罩子的油灯,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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