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春寒褪去,四月桃花盛开,朱蕊嫣红如玉,纷忙的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播种着新一轮花语。
何宣平搬了一把斜卧的美人榻,斜斜地歪在廊下,看阿银和丹月指示着洒扫仆役,给如月居添一些新的布置。
休息了月余,又一直喝着太医开的汤药,饮食也分外注意,何宣平有孕之初那种不适逐渐散去。如今她除了身上略有些惫懒,倒也看不出什么区别,腰身仍是盈盈一握。
熟悉的脚步声传回一股沉木香气,何宣平懒懒地撑着下巴,知道是陈然要回来了。
陈然近些天公务缠身,虽是日日抽空回来陪她用饭,但待在家里的时间,远比去西域之前少。她看了看日头,一轮红日高高悬在天上,约莫正是晌午,该用饭了。
陈然皂衣皂靴,衣袂翻飞,带着些生人勿近的冷意。只是目光相接,看到她歪在廊檐下发愣,狐皮大氅盖在身上,毛茸茸一团,便眉眼带笑起来。
“喵喵”陈然刚半蹲在何宣平的美人榻边,元宝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边用爪子扒拉着陈然的衣角。从青斋庙领回元宝,也有半年了,它从小奶猫长成了一只健壮的简州猫。
陈然拖着元宝的肚子,另一只手覆着它的肩胛骨,将它拢到怀里。平日里元宝上蹿下跳,除了给它制了个挂在脖子上的小牌,说明是有人家的,从未受过什么限制。所以现在它一身腱子肉,连陈然都轻易捉它不动。
此番它主动靠近撒娇,陈然的长指抚过它的皮毛,翻着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想起第一次见到元宝的场景,陈然抬头看着何宣平,却发现她神色有些淡淡的。
“你怎么了?昙昙。”
“就是觉得有点没意思,打不起精神,也没什么。”
陈然知道,即便每日一起用饭,也没太多时间陪她说心里话。他细细问了那些嬷嬷,说是女子有孕之初,情绪特别容易波动,可他又成日忙个不停,没时间安抚她。想着这两日事情松泛了些,便眼珠一转道:
“昙昙,今日我下值,明后日也没什么事,要不再带你去青斋庙看看?也带元宝回老家瞅瞅。”
何宣平眼里霎时闪过一丝喜悦,但又旋即淡淡道:“可我老觉得累累的,只怕爬不动山。”
“没事,交给为夫了。”陈然拍拍胸脯。
这次去,和上次不同,春江水暖的四月天不需要带暖炉,也没那么多要带的物什,何宣平懒得操心,就交由陈然一手置办了。
陈然叫来阿银,想起上次马车中途坏了的经历,一再嘱咐让她尽可能精简地收拾东西。
草草用过饭,何宣平被抱上马车时,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真正坐在里面,才发现陈然近日在这里费了很多心思。
原来的雕花绒毯和垫布之下,又铺了厚厚的绒皮,像是什么兽类的皮毛,她没怎么见过,也分不清。只觉得坐上去暄暄软软,很是舒服。冬日里那个烧银炭的小熏笼还在,没有点火,只是放了点香末,是沉木香。
上次泛舟之后,何宣平就不大爱出门了。倒也不全是因为身体,更多的是近来朝堂不稳,风雨震荡。如今圣上年龄尚小,却重用魏无尘,那人与摄政王日日斗法,即便是西域安宁,朝内也风雨飘摇。为着安全,何宣平即便是带着常山四人,也不愿意出门。
何宣平坐在窗侧,玉葱似的手指拨开帘卷,此时马车刚刚驶出如月居的小巷,正汇入人潮涌动之中。
一片人声鼎沸的景象,却不如平日的嘈杂喧闹,人们整齐地排在道路两侧,好像在等什么人。何宣平有些日子没出门,也不爱过问外边的事,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疑惑的目光刚扫过陈然,又被喧天的锣鼓声吸引了去。道路中央,迎面走来的是两个举着红木高牌的差役,后面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仔细望去,竟是西域长相,胸前斜带一朵簇艳的大红花,想必是新郎官。
紧接着是一台前后十六人架着的銮轿,通体鲜红。只是有一样,轿顶不是寻常的木头做的,而是金镶玉制。闪耀的黄金压过了翠玉的冷意,衬得銮轿越发高贵。
何宣平眨了眨眼,见那一闪而过的銮轿侧边窗棂上,刻着“公主府”三字。
霎时她脱口而出:“这是上次绛宾求娶的公主?”
陈然颔首。当今圣上不过十余岁,却有个豆蔻之年的姐姐,只不过并非一母所出。是以也就做个公主在宫里养着,平日并不多听闻有什么消息。若是无绛宾这层事,找个青年有为的郎君做驸马倒也便宜。但圣上年幼,皇室又无适龄之女,为了边境安宁,只能出此下策。
“那为何马上的不是绛宾?”何宣平有些不解。
“他是龟兹王,如何能因为求娶公主就抛下臣民,远涉千里来到大周?若是遭遇不测、刺杀,谁能担得起责任?”陈然淡淡解释。
“所以马上那个……是使节?”
陈然点点头。
公主似乎是想再见一见故土,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回乡。若无特别的变故,怕是……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她一双柔荑拂开窗扉,却和擦肩而过、睁着圆目的何宣平打了个照面。
长公主玉容雪面,只是眉目间有一股隐不去的愁态,何宣平想到绛宾,又想到龟兹,心中一阵不忍。急忙扯了一个微笑,想宽慰公主远离故土的忧心。
仅仅那一刹那间,两个女子的命运擦肩而过,再无交集。
马车停住,等着公主仪仗走完才能继续向前。那大红銮轿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公主的十里红妆足足走了半个时辰,路才能够通行。
大周嫁公主,仪仗声势浩大,不仅是为公主撑腰,更是借此彰显大周的实力。陈然早就知道公主不日便要出嫁,只是以为还需要一些时间筹备,没想到这般迅速。
上月绛宾上书求娶,这月便将人送了出去。不知是这圣上巴不得把姐姐嫁出去,还是有人在从中牟利。
陈然眼前,闪过一双阴骘的眼睛,是近日一直同摄政王、同他作对的,魏无尘。
马蹄哒哒响着,马车晃晃悠悠驶出城外。出了繁闹的内城,地面不再是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