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芳茵头也不回地离开。
木门锒铛上锁。
沈方好靠着墙静坐了许久,才慢慢挪到门口,吃了几口干粮和水。
她一直守在门口,直到那个沉默的伙计进来收碗,沈方好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指尖微颤,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在了伙计的衣摆上。
伙计毫无察觉。
沈方好把帕子收进怀中。
她知道,把活命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一件非常渺茫的事。
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希望闫将军足够敏锐,能顺着这点微末的线索来捞她一把。
沈方好又挪回了墙角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搭在膝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好好休息。
*
龙雀从甘州衙门借来两只好狗,都是精悍的细犬,精气神十足。
姜聿将那块帕子扔到狗面前。
狗儿记住了那药膏的味道,摆着尾巴,顺着巷子,一路寻去。
姜聿不紧不慢地跟着。
龙雀紧随其后。
狗子出了城,绕过护城河,一个劲往荒僻处钻。
路越来越窄。
遍地枯草高过腰际,风一吹,簌簌作响,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龙雀摸着刀柄:“侯爷,那边不是寒松岭的方向啊。”
那是一个不知名的荒村。
姜聿记得这个村子。
从甘州到玉阳关一路上,这样的村子数不清有多少。
全村找不到一座完整的瓦屋,不是塌了东边,就是塌了西边,到处都是坍塌的墙垣,偶尔见到几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一片死气沉沉。
狗儿停下来,焦躁的打转,徘徊,喉咙里发出低吼。
姜聿在周遭转了一圈,停在一片木栅栏前,俯下身,在腐木的缝隙中轻轻一刮,指尖沾上一块苔绿的药膏。
他摸了一下狗子的脑袋:“好狗。”
狗子又嗅了几步路,仍旧停留在原地,尾巴摇得更快了。
姜聿掏出帕子擦干净指尖,龙雀吩咐道:“把狗带回去,喂点肉吃,你挑几个靠谱的人,趁夜去寒松岭设伏,别打草惊蛇。”
“是。”龙雀应了一声,拨了拨狗头。
姜聿独自在村中行走。
屋子大多没了门窗,黑洞洞的。
有些屋顶塌了大半,房梁横贯在屋中,带着明显烧焦的痕迹。
边关的村子,大抵都是如此。
战事一起,一把火,顺着风,便能毁掉一个村庄。
壮年的逃了,年轻的走了,只剩下一些老家伙,还守着土房子,守着根,等老家伙寿限一到,根也没了。
姜聿在一面残墙前停下。
门前土路上有两道清晰且新鲜的车辙印。
他看了一眼天色,已近黄昏。
暮色正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荒村一点一点吞没。
*
翌日清晨,那位送饭的伙计又来了,带来了一碗温热的粥。
沈方好僵硬着,咽下小半碗,问:“徐四小姐呢?”
伙计没应。
像个哑巴。
沈方好被他拖着胳膊拽了出去,塞进了一辆车。
马车上路,颠得厉害。
这一次,门窗都是钉死的,车厢逼仄,只有几道细小的缝隙漏进一丝光。
沈方好渐渐地被颠得有些恶心。
胃脘中翻江倒海的闹腾。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忽然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沈方好的脑袋不轻不重磕了一下。
外面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异常。
沈方好直觉不太妙。
然后,她听到了动静。
刺耳的金属摩擦,沉闷的撞击……有人在暴力砸锁,一声接着一声。
沈方好心口剧烈跳动起来。
哗啦啦,铁链坠地。
车门向两边破开,晨曦照了进来。
沈方好本能的抬手挡在眼前,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外面站着的人。
逆光中,那道身形修长挺拔,宽肩蜂腰,像一把出鞘的刀,难掩锋锐。
长宁侯。
沈方好动了动嘴唇:“你……”
你怎么亲自来了?
姜聿登上车。
车厢因他的重量微微沉了一寸。
他端详着她青白的脸色的唇,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沈方好感到一股凉意贴上来,像寒冬腊月的冰块,瑟缩了一下。
姜聿没有多说一个字,手揽住她的肩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发力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沈方好慌乱地攥住他的衣襟,手指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内有力的跳动,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兰香。
和那夜他留在侯府的婚服是一样的味道。
姜聿抱着她跃下车,一双臂膀稳稳当当地托着她。
他走了几步,开口道:“很聪明。”
只有三个字,嗓音低沉,沈方好的耳朵紧贴着他的身体,竟然能感受到他骨骼的颤鸣。
沈方好问出心中疑问:“你怎么……亲自来了?”
姜聿道:“你有难,我自然该来。”
他把沈方好托上了马背,问:“怎么回事?”
沈方好坐在高高的马背上,须得微微低头看着他。
沈方好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将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一桩一件,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最后她说:“徐四小姐爱惨了你。”
姜聿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道:“没有你以为的那样情深,还有,我不会娶她。”
沈方好眼睫一颤,那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疑问在她心尖上转了一圈,却没有说出口。
姜聿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会骑马吗?”他问。
沈方好有些赧然,她活了这么大,都没有摸过马。
马打了个响鼻,原地踏了几步。
姜聿将她拢在身前,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住缰绳。
沈方好回头看了一眼,那赶车的伙计被打晕,横躺在坑洼的地上。
她急着问:“那人怎么办?”
姜聿:“有人来收拾。”
话音一落,他夹紧马腹,马撒欢的往前窜出去。
他的手臂环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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