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抵抗,没有人。】
孙例如一向十分擅长讲课,枯燥的数学知识在她的讲授下总是活灵活现跃于例题上,比如给二次函数取名,开口向上的叫“羊角儿”,开口向下的叫“锅底儿”,一口内外地融合口音说起话来更是妙趣横生。
枫亭听着听着课,也就真的听进去了,没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了,孩儿们,下课!”下课铃声一打响,孙例如就拍拍三角板,满意地看着潇洒的板书和底下同学意犹未尽的表情,霸气地踏着高跟鞋“咚咚咚”走出教室。
枫亭长舒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记在笔记本上的例题,脑内正飞速上演着解题过程,每一步有条不紊,有理有据,她的指尖轻轻捻起页脚,沙沙摩挲。
若无特殊情况,海中的大课间一般是用来做广播体操的。
这不,外面晴空万里,不刮风不下雨,艳阳高照,炫人眼目,“哨子”站在一楼空地上,单手叉腰,吹响做操的号角,嘹亮又刺耳,呕哑嘲哳难为听。
“快点!同学们!祖国的花朵小草们!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下来做操!”
广播大喇叭开始放起振奋人心的歌曲,鼓点拍打敲击,声音大到离谱,似是不达到把所有人耳膜震破不罢休一般。
教室一片喧哗,同学们三三俩俩不情不愿地从座位上、桌子上爬起,带着或睡眼惺忪或亢奋激动的眼神,站到走廊,排成一队。
金颖之拉着枫亭站到外面走廊,季屿跟在她们身后。
走廊算不上宽阔,但也称不上狭窄,此时人头攒动,来来往往之间难免碰撞。枫亭本来就被挤得摆成一个金鸡独立的样子,单脚落地,身子微微倾斜依靠在窗台上。
这时,旁边一人双手朝两边一拨,游泳一般快速潜游过去,全然不顾其他同学摇摇欲坠的姿态。枫亭一时站不稳,一个猛冲,朝左侧边倒去。
“啊!”
只听见金颖之大叫了一声,伸出去搀扶的手悻悻缩回到身侧,捂着嘴巴,似是而非地迷之微笑。
季屿依旧满脸写着“担心”,爽朗清秀的眉目微微蹙起,嘴巴般张不张,最后选择闭上那两瓣薄唇,淡然地看向别处。
那一下倾倒来得太过于快速,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间的事情,枫亭下意识闭上眼睛,就好像只要不睁眼就不会摔倒。只知道自己的头抵在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上,双手胡乱抓住了一些布料,反正是没有摔倒。
紧接着,周围人开始集体吸气,发出“嘶嘶”声,误入蛇窝。
枫亭猛得睁开眼,视线从下往上,依次看到一双松松垮垮系上鞋带的黄白色球鞋,许是有些年代了,球鞋侧边开始老人松皮一般挤出参差不齐的皱纹,有点丑。然后是一条特别普通的水洗牛仔裤,上面擦出一些线头和划痕,斑痕累累。再往上,是一件黑色外套,很干净,但晒得发硬,枫亭的手抓在上面,有点膈手。
再往上……
“你站稳了吗?”球鞋牛仔裤黑色外套的主人问道。
“站、站稳了。”枫亭稳住重心,“嗖”得一下缩手,尴尬地泄力松垂在身体两侧,身体有些发抖,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程薄摆摆手,轻声道了一声:“没事。”说罢,将外套的袖子往上面撸了撸,露出清瘦有力、布满青筋的手臂,一副不怕冷的样子,双手插兜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一楼,“哨子”又一次吹响了号角,歇斯底里地喊:“上面的磨蹭什么呀,快下来!迟到的班级扣分!”
被这么一吼,停滞的人流开始缓缓流动,然后飞速前进,几乎是跑着去到操场的,活似脱缰野马。
站在操场上,枫亭双手抚膝,微微下蹲,上气不接下气,金颖之排在她前面,微微转过头来,扶住她,问道:“亭亭酱,看,是程薄。哦,还有莫止耶!”
枫亭直起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操场前的大站台上,“哨子”旁边已然并排站着两个两个少年,一个赛过一个的不规矩。左手边那个双手垂吊,有事没事就晃一下,右手边那个抬头看向晴朗的天空,全然不顾“哨子”在边上和他说话。
左边的是程薄,右边的是莫止。
“他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站台上?”金颖之所问,也是枫亭心中所惑。
眼看着操场上人来得差不多了,“哨子”接过一旁递过来的话筒,“喂喂喂”试音了几下,象征性拍拍话筒,声音中气十足喊道:“好了好了,同学们,大家站好了。”他顿了顿:“咱们在做操之前先来个通报昂。表扬高一(9)班程薄,高一(13)班莫止,两人见义勇为……”
“哨子”将两人上周末的事迹不厌其烦地简明说了一遍,颠来倒去地表扬嘉奖,还说什么程薄因此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助学基金,于是,可以继续完成学业。
枫亭听到这里,头抬了抬,她垫脚看过去,台上的程薄一脸冰冷,头低低地向下看,全然没有得到助学基金的喜悦,有的只是沉默无言。
“哨子”自顾自地讲,还十分没有眼力见儿地把话筒递给程薄,笑脸盈盈问道:“程薄同学,你有什么想对同学们说的吗?”
程薄摇了摇头,但“哨子”已把话筒怼到他嘴边了。
“额……没有。”他说道。
底下一片喧哗,“哨子”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后悔展开这个有感发言环节,尴尬地摸了摸头:“不要吵不要吵,人家这叫做论迹不论心,好了,程薄同学惜字如金,那就让莫止同学发表一下吧。”
话筒怼到莫止的嘴边。
莫止推了推,不让沾满“哨子”唾沫的话筒触碰到皮肤,清了清嗓子,“哨子”眼中带着期望欣喜的光,没想到一向不给面子的他今天竟然转性了!
莫止清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轻轻扇动,阳光正好,一点点透过一根根,一丝丝,泻下碎碎星光斑点。他接过话筒,说道:“我只想说一句话,醉酒不是犯法骚扰的借口,请男同学们在外管好自己,不要给别人造成麻烦。”
话音刚落,场下一片寂静,有风声。
下一秒,所有人欢呼尖叫得不成样,简直比做操时放的音乐还要大声嘈杂,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汇合,一片声与乐的海洋,近乎淹没其他一切声音。
“我去!莫止!好帅啊!”一个女生晕倒。
“确实确实!我从来没有觉得一个男生能如此性感有魅力!”又一个迷妹晕过去。
张天皓摊手:“不是,他就说了一句话,至于吗?”
金颖之拍掉他的手:“那你上去说一句。”
张天皓瘪嘴。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站台上的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哨子”慌慌张张按下广播体操的音乐播放按钮,台下这才渐渐平息,有气无力地做起广播体操。
上完上午的最后一节英语课,英语课代表李华抱着午练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一片唉声叹气。
李华边发试卷边哀婉地说:“大家早点做完早点吃饭,这是老师的旨意,我也没办法。”她顿了顿,继续说:“对了,老师说今天的午练有点难,大家尽量做吧。”
枫亭接过传过来的卷子,飞速地扫了一眼,四篇专项C篇阅读,竟然有两篇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做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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