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邓和杨越离开了。
林知远焦躁地在卧室里踱步,时不时瞄向床头的检测装置。
黄、红小灯一直都是开启状态,省局一直没有放松对他们的监视。
“啧......”
隔天一早,岳山茂姗姗来迟,终于现身在众人面前。
有人诧异教官连胡子也不刮,岳山茂站在众人跟前,一直在用指节按着自己的额角,林知远无声注视着他的动作,意识到对方近日没什么休息;
“今天,我来宣布青英考试的具体时间。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训练。”
所有人瞬间安静,也没有人在意岳山茂奇怪的状态了。
岳山茂按了按眉心,显得很是烦躁:“分批次考试,两天六场,你们听好自己的时间——”
林知远竖起耳朵,岳山茂语速很快,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自己的场次;
他在第四场考试,也就是【限时主线任务】的30日早八点。
谢观止被安排在第五场,时间往后了些,在同一天的下午两点开始考试。
至于触发的【团队限时任务】,林知远还没找到时机,向江承渊和谢观止解释即将到来的危险情况。
谢观止神出鬼没,大部分时间都在异控局外奔波。江承渊并非同组的训练成员,自然也找不到身影。
直至约定好的那一天——
今天,是【限时主线任务】第29日,离青英考试一步之遥。
晚九点,晚训结束,林知远回到宿舍,视线再次回到了综合楼三楼。
今晚,孤寂的综合楼只有余旬一人。小邓在任务第27天时,结束了他为期二十天的临时工生活。
今天是小邓不在的第二天。
余旬在B档案室里沉浮,颇有些想念那个不爱说话、默默做事的小伙子。
最近几天,余旬的生活倒是轻松了不少。
作为实验室的常驻成员之一,他是为数不多几个知道实验室也被动过的异控员。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那群小偷的行为奇特,明明可以偷了几把武器就走,却要跑到实验室里潇洒,还弄坏了宝贵的“B”级样本。
外派的管理员和其他的文职人员,受到省局号召,待北都那些负责考试的领导从长林异控局离开,便要马上返回长林市,接受长林异控局调查。
异控局为了彻查武器失窃事件,可谓是不惜一切代价。连文职人员都或多或少地受到波及。
余旬叹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档案袋翘起的黄边抚平。作为文职中的一员,且是文职成员中怀疑最大那个,他已经一周没去实验室了。
也因此,他难得的闲了下来。余旬内心难言地矛盾,他想起先前跟相亲对象和家人吐槽异控局排班的那些日子,只觉得十分遥远、恍如隔世。
他在异控局十五年,研究灵异超过二十年。陪他从年轻一步步老去的那些异控员,有的因伤退役,有的调动到别处,有的......魂归故里。
而,为数不多还在省局的几个,却受到了省局严苛的追查。
这......是对的吗?
余旬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答案。
他潜意识一直在告诉自己,我只是贪图这几日的清闲,所以不想快点让异控局公布调查的结果。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那个事实——这只是我找出的一个拙劣的、岌岌可危的借口。
我害怕结局的到来。
我害怕异控局的调查结果,我害怕看到他们走到异控局的反面。
他清晰地记得,小邓离开前,朝他投来的最后一个眼神。
那一眼翻越血肉,将余旬心底那些隐秘的、被他死死压住的可能性挖了出来。
余旬顺着档案室一路往后走,直到墙角的最后一个柜子,他停下了脚步。
他抹去柜子上的黄灰,用钥匙打开柜门,轻柔地将压在最下面的一个档案袋捧在手上。
“......”
因前十年,他曾经数次翻越它,它的外皮已经有些破烂,露出了泛黄的内芯。
十年前,博士毕业的余旬有着一股自视甚高的韧劲,花费十年时间,也未曾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也许是因为疲惫,也可能是由于......恐惧,五年前,他终究放下了这份档案,将之放进了柜子深处;
若不是电子档的录入,余旬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够开启它。
“......”
余旬盯着有细小伤痕的掌心,视线跨越时间,伤痕一点点消失淡去,档案袋上的灰尘开始飞速消退、缩小。
皱起的泛黄书页逐渐展开,露出了初见时的崭新摸样。
苍蓝的墨水字龙飞凤舞,在回溯的时光中无声化成原本的黑色。
字迹上,纯黑墨汁愈发浓稠,直直在纸上凝出了一滴水迹——
“啪!”
凝黑的墨珠滴落在空白的纸面,年轻的余旬慌乱地回神,他伸手想将这一滴墨擦掉,纸页却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黑、越来越黑,连他手腕的衬衫都浸成了黑色。
他放下钢笔,急忙站起身,水痕在纸上蔓延,怎么样也擦不干净。
他着急起来,喉咙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越擦越快、越擦越快,纸面上的却总是有新的水渍出现,将那一滴浓厚的墨化开。
他一抹脸,后知后觉摸到了满脸的泪痕。
“小...小余医生!”
没有人在意那一张薄薄的纸,余旬呆愣愣地转头,呼喊声、咆哮声、哭泣声,混合着队友躯干上的血迹,急促地向他奔涌过来。
“还....能不能救?还有、还有能救的吗?”
嘈杂的画外音像是被强行按下暂停键,整个世界被红色填满,像是一场烂尾的喜剧;
“...呜呜呜,好痛啊...”
有人从倒塌的楼房中爬了出来,下半截躯干无影无踪,腥臭的地面上只有汩汩涌动的血痕。
“医生...医生...”
“呜呜...我的家....”
“......”
针、线、手术刀、消毒水.....
余旬麻木地重复以上的步骤、人体器官的所有新鲜样式横铺在大地上,给初出茅庐的年轻医生上了真正的、切骨的第一课。
那个断了一半的、穿着异控员制服的是谁......哦,是我来异控局的第一天,请我在食堂吃了第一餐饭的那个外勤。
小区...小区。
哦,灵异把小区里的人吃干净了。
......
灵异,为什么会在市区降临?
......
那个小女孩...是谁的女儿?
......
一只B级灵异。
这种高等级的灵异,不应该只会在无人区降临吗?在市区里降临的,不应该都是些D级灵异吗?
......
为什么,会在小区里降临?
余旬恍惚地绕过残躯断壁,幽魂般重复着手下的动作。
“......小余医生...小余医生!!”
一个已经记不清脸的异控员拉着他,余旬控制着眼球,朝他那边转动了一下。他手上动作不停,无波无澜地分去了一丝视线;
因外力拉扯,他麻麻木木地坐在临时搭建的床——一块平整的木板上;
那名异控员一按他的头,强行将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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