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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收留

小说:

被病娇缠上后

作者:

毛刷

分类:

穿越架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入了秋。

京城的风开始凉了,街上的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落下来,铺了满地。

生意比她想的要好。

那些胭脂卖得快,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第一批货不到二十天就见了底,她赶紧又找那个圆脸妇人进了第二批。

第二批也卖得好,好到她每天关上门数钱时,手指头都有点发抖,一百盒胭脂,二十匣香粉,不到一个月就卖得七七八八。

那些太太小姐们不光自己买,还带了朋友来。朋友带了朋友来,朋友的朋友又带了别的朋友来。

铺子里渐渐热闹起来,有时候一天能进来十来个人,梅映雪一个人忙前忙后,倒茶、拿货、试色、收钱,恨不得长出四只手。

她想着,第三批货得多进些。

至少两百盒,不,三百盒。

那妇人说她那手帕交的铺子供着京城好几家大店,货紧得很。

可再紧,也不能总只给她一百盒吧?她正盘算着,那天傍晚,圆脸妇人来了。

妇人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两个酒窝深深地嵌在脸颊里:“姑娘,生意好吧?”梅映雪给她倒了茶,点点头。

“托您的福,这批货也快卖完了。”

妇人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收了收:“姑娘,我今儿来,是跟你说一声……下批货,怕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进了。”

梅映雪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怎么?”

妇人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在眼角按了按:“我那手帕交,家里出了些事,要回南边去了。京城这边的铺子,她顾不上了。”

她说着,声音低下去:“我过些日子也要离开京城,家里老母亲身子不好,得回去侍奉。”

梅映雪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那……我这铺子……”

“姑娘别急。”妇人把帕子收起来,重新露出笑:“下次我给你多进了一些,够你卖一阵子的,以后的路子,你自己再慢慢找。京城这么大,还愁找不到进货的地方?”

梅映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妇人站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娘是个能干人,这铺子开得好,往后肯定错不了。”

她说完,走了。

梅映雪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她转身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来,把那批新到的货一盒一盒摆上架子。看着那满满当当的架子,心里那点空又被填满了。

与此同时,店里来了个给她作伴的人。

阿敏是初秋来的。

那天傍晚,梅映雪正拿了扫帚在扫门口的地。

一天的客人散了,铺子里安静下来,夕阳从窗纸透进来,把整个铺子染成昏黄的颜色。

她低着头,一下一下扫着,忽然听见一个怯怯的声音。

“姐姐……”

她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脸上没什么肉,一双眼睛就显得格外大。

她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袄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也破了,露出一截细瘦的脖子。

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补丁摞补丁,比她那件袄子还破。

秋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梅映雪,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随时准备退后的怯意。

“姐姐,你这儿……要人帮忙吗?”

梅映雪的扫帚停了一下。

她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上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

不是可怜,不是哀求,是一种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的试探,像她刚来京城时站在酒楼后门口,等着管事的那句话。

她应该拒绝的。

铺子不大,一个人忙得过来。进货的钱已经花了不少,再添一个人,工钱、饭钱,都是额外的开销。

她现在还没有那个底子。

“你叫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阿敏。”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像是怕自己高兴得太早:“从崇州来的。”

她看着阿敏那件破袄子,看着那个补丁摞补丁的包袱,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家里人呢?”

阿敏低下头,声音更轻了。“都没了。爹娘都没了。”

梅映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扫帚靠在墙上,转身走回柜台后面。

阿敏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也没有走,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还拼命扎根的小草。

“你都会干什么?”梅映雪背对着她,把架子上的胭脂重新摆了一遍。

阿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轻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赶走:“洗衣服、做饭、扫地、擦桌子……什么都能干,我在绸缎庄干过,在饭馆也干过,就是……就是他们不给工钱……”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梅映雪把最后一盒胭脂摆正,转过身看着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阿敏脸上,把她那张瘦削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站在那里,手攥着包袱的带子,攥得指节发白。

“一天十文钱,管一顿中午饭。”梅映雪说。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活儿不重,就是招呼客人、擦擦架子、扫扫地。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

阿敏愣住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泪憋回去,用力点了点头:“愿意。我愿意。”

梅映雪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收拾柜台。可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她给阿敏的工钱不多,一天十文,管一顿午饭。她知道自己给得少,可她刚开店,手里真没那么多积蓄。她甚至想,阿敏要是嫌少,走了也正常。

走了也好,她就不用内疚了,可阿敏第二天一早就来了,来得比她还早。

那天之后,胭脂铺里多了个伴儿。

阿敏是个机灵的姑娘,嘴甜,见人就笑。

客人进来,她不用梅映雪开口,就迎上去,又是倒茶又是递凳子,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又甜又脆。

那些原本只是随便看看的,被她几句话哄得高高兴兴,走时手里都多了一盒胭脂。

梅映雪有时候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阿敏在那儿跟客人说话,心里会想,自己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

刚来京城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这样拼命地想抓住每一根稻草。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做对了。

那天下午,铺子里没什么客人。

阿敏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一边择菜一边跟梅映雪说话,她嗓门不大,可话多,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

“姐姐,你听说了吗?顾家那个公子,被赶出家门了!”

梅映雪正在擦柜台,手顿了一下:“哪个顾家?”

“就是那个顾大人,户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官!”阿敏把声音压低,眼睛亮亮的:“他那个独子,叫顾鹤楼的,上个月跟家里大吵了一架,被他爹赶出去了!”

梅映雪手里的布停了。她抬起头,看着阿敏:“为什么?”

阿敏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为了怡香院一个姑娘。听说是头牌,叫清漓。顾公子要娶她进门,顾大人不肯,父子俩吵得天翻地覆。顾大人一气之下,把他赶出去了。”

她啧啧两声:“现在京城都传遍了。那些贵妇人们,说起来都当笑话讲呢。”

梅映雪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擦柜台。

她想起那个穿着鹅黄色长袍、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想起他趴在柜台上,歪着头看她,说“你这丫头,胆子倒不小”。

阿敏还在说,说什么顾公子现在就住在怡香院,被顾大人断了银钱,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说什么顾大人就这一个儿子,肯定过几天就让他回去了,说什么那些贵妇人都在看笑话,说顾家养了个败家子。

梅映雪听着,没接话。

她只是把柜台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到每道纹路都发亮。

她以为这件事会像京城里所有那些传闻一样,热闹几天,然后就被人忘了。

顾鹤楼会回家,继续当他的纨绔公子,继续去怡香院,继续花天酒地,顾大人就这一个儿子,能把他怎么着?

可那天傍晚,她收了铺子,往后街走,去给奶奶买药。

拐过街角时,她看见一个人。

那人蹲在墙根底下,背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和三个月前那个穿着鹅黄色长袍、腰系玉带、手里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儿,判若两人。

梅映雪停下脚步。

那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她看清了那张脸,是顾鹤楼。

他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脸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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