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唤隋屹,和璧隋珠之隋,巍然屹立之屹,我今天很生气。
我脑子里混乱得很,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分明喝了酒意识模糊,可眼睛却瞪得浑圆。
“县尉了不起啊?县尉就能随便把我辛辛苦苦抓的人放了,还让我难堪了么?不行,有仇当天不报睡不着,我隋屹不留隔夜仇!”
我决定去找万俟白算账,当然,我得偷偷去,断不能被他发现。
万俟白今晚喝得也不少,我见他回来时脚步虚浮,此刻恐怕已经睡着了。
我也不敢做得太过火,我仍旧有些发憷,毕竟那人是万俟白,我的顶头上司,以下犯上很危险。我想我只需要溜进他的房间,偷偷对他做点什么解解气就好。
我在院子里踱步犹豫不决,终究还是畏惧他的威严,偏偏这时候小九用嘴筒子帮我推开了他的房门。
这或许就是天意。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了这一步,我已没有退路。我悄悄进入万俟白的房间,为了防止突然有人闯入看见我干坏事,我还不忘上门栓。
月光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光线很淡,我仅能勉强看清前路,隐约看见一个人躺在床上。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终于看清了万俟白的脸。
他双眼紧闭,睡得很安静,全然没有察觉自己房间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我琢磨着,是用被子捂死他,还是用旁边的花瓶砸破他的脑袋?思来想去,这种行为过于危险,毕竟我是县里的录事,总不能知法犯法。
我很为难,因为进来之前我只想着要报复,却没想过到底要怎么报复,如今看他安静地躺在床上,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点仅有的月光勉强支撑我看见床上有个人,却不足以看清他,于是我索性趴在床上,凑拢了去看他。
睡着的万俟白比醒着时更讨喜,我很少这样细看他的脸,毕竟他醒着时,没人敢盯着他的脸一直看。
我承认长成他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为此我看得有些痴迷了。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肤色白皙,五官长得恰到好处,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偏颇。
我开始有些嫉妒了,凭什么他长得好身世好?我又开始有些理解了,他长得好身世好,所以才养成这样高傲的性子。
我心里不由自主地萌生了一种荒诞的想法,我见不得他居高自傲,我想将他从上面拉下来,即便他是天边的太阳,我也不惧。
我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心脏也不由慢了半拍,我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我本不是这样的人啊!
这种想法滋生的同时,我的手不受控地伸了出去,等我意识到以后,我的手掌距离万俟白的脸颊不过半寸的距离。
我打了个寒颤,慌忙缩手,却在这时,我的手腕一紧,一股大力扼住我的手腕,力道很紧,我感觉我的脉搏贴着他的掌心跳动。
我挣脱不得,再看眼前那熟睡的人,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眼眸平静又充满危机,迷人又危险。
我快吓死了,心脏狂跳,恨不得破体而出,一点不假,我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偷袭别人被当场抓住,这种难堪比白天更甚,此时此刻再多借口都无法解释我为何会深更半夜出现在他房间。
“我不是想杀人灭口!”慌乱之中,我竟将心思脱口而出,我懊恼地捂住嘴巴,但覆水难收。
怎么一紧张,这死嘴就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我快疯了!
“那你想做什么?”万俟白轻声询问,我从他的语气中没有听出愠怒,但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并不能让我放松警惕。
我的脑子疯狂运转,沉默好半晌才找到一个蹩脚的理由:“我……我来看看大人盖好被子没有,夜里凉,大人酒意甚浓,莫要着凉才是。”
理由虽蹩脚,但终究是个理由,况且他身上还有酒意,兴许判断能力会下降,也就会放松对我的控制。
为此,我悄然抽了抽被他扼住的手腕,可他的力道丝毫不减,甚至在感觉到我想抽离时,加重了几分。
我感觉我的血脉都堵在他手掌之中了。
“那依你之见,我的被子盖好了么?”万俟白问,我仍旧无法从他语气中判断情绪。
“挺……挺好的,大人睡觉安分,不像我,总翻来覆去满床打滚儿。”
他剑眉轻挑,似笑非笑地说:“倒是不知如何翻来覆去满床打滚,不如演示一下?”
“啊?”
我刚露出疑惑的表情,手腕就传来一道拉扯的力度,我毫无准备不受力,径直朝床上扑去,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万俟白的身上。
“这这这……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忙解释,生怕他以为我故意占他便宜。
万俟白没有说话,用另一只手撑住身体朝床里面挪了挪,把床的外边腾了出来,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躺好。”
老实说,我现在怕得要死,不敢忤逆他,只好在空位上躺好,我感觉我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具尸体。
这时候万俟白掀起被子盖在我身上,正当我思索这诡异走向时,他的手从被窝外搭在了我的腰上。
“???”我的身体就像被雷击一般,僵住了,我不敢动,“大……大人,我不逃,您不叫我走,我哪敢走啊?”
万俟白分明就是想以此困住我,他怕我假意离去,又返回,趁他不备要他命。
当真是警惕得很呐!是我轻敌失策了。
“从前也是这样半夜摸进别人房间么?”
万俟白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这种感觉很微妙,原本我的思绪如同一汪平静的池水,而此刻像是有人往里面扔了一块石头,荡起涟漪来,怎么也无法恢复平静。
我不知因为紧张还是害怕,说话磕磕绊绊:“从……从前可没有,这是……是第一次。”
“哦?是么?那你说说进来干什么?”
我感觉隔着被子搭在我身上的力量更重了些,这对我而言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我更紧张了,我想我一旦回答不对,就会让这位曾被人称为白阎王的人发怒。
后果不堪设想,前途堪忧啊!
“不……不都说了,我来看看大人有没有踢被子么?”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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