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宋致的消息之前。
姜雪酒才度过了堪称灾难的一天。
她如常的上班，帮同事做发型，过程中有简单的聊天。
话题不算新鲜，重点是隔壁直播间的芊芊又遇到新老板了事情，据说一夜刷了三十万的业绩，换算成RMB也就是三万多。
公司的真老板在大群里点名表扬了一次，还让其他直播间多多学习先进经验取经。
这本来算是寻常事。
不寻常的是，芊芊的新老板，是曾经给姜雪酒刷过钱的一位老观众。
那位老板曾经属意姜雪酒，并且给她刷了一千多的业绩，公屏上聊天的内容是看她很顺眼的，两个人也加了联系方式。
老板不在意直播间有人说姜雪酒的坏话黑料，但他的要求姜雪酒无法发型。
因为那位老板要求姜雪酒私下里跟他见面，还暗示可以像男女朋友一样相处。
这种要求……其实是常见的，但无论是公司的规定，还是姜雪酒自己的个人意愿，都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她回复消息拒绝了老板。
“老板，公司有规定不能私下里见老板哦。”
后面左右拉扯几句之后，那位老板就没再来过了。
谁能想到，那位老板竟然是个有实力的，并且被隔壁直播间捡去了。
在这个业绩为王的直播行业里，为了共同的利益着想，撬老板是被明令禁止的行为，但即使真被撬走了，公司也不会真的做什么。
但那一天，化妆间里的氛围很怪。
甜心派对的业绩本就不好，又被隔壁摘了桃子，气氛十分低迷。
姜雪酒也被主持清算。
直播间没人刷礼物的时候，就被叫下来跳免费的舞引流。
明眼人都知道，主持是在给姜雪酒穿小鞋。
但姜雪酒也做不出什么反抗，她一贯沉默老实，虽然私下里与同事们相处的很好，但在业绩方面实在有硬伤。
主持人并非一开始就恶意针对她，反而是一开始选人时还求了老板，才把她要到甜心派对。
姜雪酒相貌出色，身材也好，性情也说的上乖巧听话，论谁来看也是该红的命。
可惜她自带有钱人黑粉，不止不红，多次连累直播间的众人也就算了，偶尔遇到一个老板，竟然也不能把握。
甜心派对老板被隔壁撬走的事，虽然对公司没什么损失，但主持也被高层领导噼里啪啦的骂了一顿，还说要好好敲打敲打搞丢老板的女主播。
因此，一时之间，也无人敢替她说话。
甜心派对人气低迷，有时十几二十分钟都没人来刷礼物也是有的。
主持就叫姜雪酒下来，音乐没停，她就得一直跳下去。
她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公司提供的便宜货，样子看起来虽然还行，但穿起来难受，鞋子磨脚，衣服不透气，汗湿在身上很是难受。
这样折腾了几次，终于有个总来直播间，却没刷过礼物的观众看不下去了。
纳亚菲利：“行了吧，雪酒今天好像一直白跳诶。”
公屏上有人互动，主持也就轻巧回了两句。
“哥，这是咱直播间的规矩哈，雪酒业绩垫底半个月了，公司给她开着底薪也是钱来的，让她做点贡献也没毛病吧。”
“看不下去或者心疼可以刷个礼物让她休息一会儿 。”
后面那句，明显没抱希望。
但是出乎意料。
纳亚菲利刷了一个1200票的礼物，然后在直播间里问：“这个她能休息多久？”
直播间不开张，1200也珍贵。
主持给了面子，让姜雪酒回馈一个两分钟长舞，然后让她下去休息了。
姜雪酒额头都汗湿了，跳完了舞下去后赶紧加了纳亚菲利的好友。
纳亚菲利还是个学生，他看直播的时间不久，底线原则就是永远不给女主播刷票。
他看DHA这个公司的直播已经差不多有两个多月了，一开始看的是蜜桃花园那个团，后来甜心派对开了起来，公司引流他就去看了几次。
那时姜雪酒也是才应聘进来的新人，人气一般，不怎么下来跳舞，但她真的好看，白皙的皮肤，微卷的头发，花瓣一样精致秀气的嘴唇，还有潮湿安静的眼睛，简直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蔷薇花仙子一样的漂亮。
而且她妆淡，看得出底子就是很好的那种姑娘。
纳亚菲利是个大学生，手里零花钱不算太多，看直播只是他的消遣，从没打算过给任何主播刷票。
但是他看着姜雪酒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真是有些于心不忍。
姜雪酒跟其他女主播不太一样，她太安静，不撒娇也不卖萌，舞蹈能力一般，但是肉眼可见的每天都在进步。
而且她不会带有强迫性质跟自己的老板要票，再加上一直有人黑她，所以业绩也就很差。
至于公屏上说的那些，他完全都不相信，那些有钱人什么都有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这个在底层挣扎着的女孩子呢。
纳亚菲利很清醒，今天也是看不下去了，才充了一百多RMB做英雄。
好在主持给了面子，姜雪酒终于可以休息。
按照直播间的规矩，刷到一千票以上的老板，可以加女主播的联系方式。
姜雪酒跳完了舞，就发起了对纳亚菲利的好友申请。
纳亚菲利也没有拒绝，他说：“你跳的个人才艺舞我录屏了。”
姜雪酒很惊讶，然后回复他：“谢谢你。”
直播这么久以来，给她录屏的都是不怀好意的，真正喜欢她，并且给她录屏的人，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纳亚菲利有些不好意思，给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然后说：“我以后可能不会经常给你上票，因为我是学生，没有太多钱。”
姜雪酒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是学生，一时之间也有些棘手，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成年。
“没关系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回复：“我可以理解。”
这其实是一件有些悲伤的事情，因为如果运营知道了姜雪酒回复的这样简单，那么她肯定又要写长篇检讨了。
但她就是无法学会死缠烂打，也不愿意从一个学生的手里抠钱给自己做业绩。
维护老板也是她的工作，纳亚菲利并不讨厌，姜雪酒跟他聊了几句，知道他是大学生之后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未成年人，不然她可能面临更加艰难的处境。
之后纳亚菲利说朋友约他晚饭，就先走了。
姜雪酒说了拜拜，然后终于可以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宋致进直播间的时候，她还在出汗，是同事提醒了她才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雪酒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糟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姜雪酒不想再多一个人给直播间添更多的麻烦了，她把手机拿起来，给宋致发了消息。
他们不熟，也没什么可说的。
姜雪酒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前几天发工资的事情说了一下，像是汇报似的。
好在他没什么情绪。
过了两个小时后给了她回复，说的是打扫卫生的事。
看到消息，姜雪酒松了一口气。
只是打扫一下客厅的话，她是能接受的。
现在的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紧绷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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