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吃撑了得等几天吗?”姜绾面色微变,压着声音,咬牙切齿,“你到底会不会算,失误率也太高了。”
“贫道又不是庙里的厨子。”张逢生拢着被子又躺了回去,一本正经道,“人家胃口好不好,什么时候想加餐,哪能算那么准。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门板,小手理直气壮一指,“指不定是被你刚才揍贫道那两拳的动静给吵醒的,肚子一响,饿了。”
“胡说八道,我掐死你。”姜绾撸起袖子掐住清瘦的脖颈。
张逢生也不挣扎,由着她跨坐在身上,只懒懒得挤出几声敷衍的「呃啊」,配合地歪过头,舌头往嘴角一搭,装死装得极其敷衍。
姜绾气得不行,一拳擂在他肩膀上:“别闹了。”
利落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见张逢生笑得荡漾,又给他一拳。
恶狠狠剜了眼,便敛了心神,凝神静气,暗自盘算起眼下局势。
沉闷的敲门声仍持续,同时伴随着鬼叫。
姜绾脑海里闪过伽椰子爬楼梯的场面,使劲搓了搓手臂,将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拍了半天,门外人似乎有点烦了。
有什么东西划过门板,尖细而绵长,姜绾起了身鸡皮疙瘩,缩到角落里。
对于这位仁兄的变脸功夫,她可谓是记忆犹新。
就在受不了想说话时,身旁的紫衣道士,挠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冲着门口有气无力道,“大师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遛弯儿呢?”
他说完,门口动静停了。
但似乎没离开,仍会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在原地打转。
清晰且低沉嗓音,穿过门板清楚得传进来。
“道长……你醒了啊。”
与声音一道进来的还有浓郁的黑烟,迅速从四面八方袭来。
厢房肉眼可见发生的变化,原本干净整洁迅速过去,转而斑驳发霉,眨眼功夫这里像是经历百年风霜
男子声音还在外面幽幽飘着,像是死了几百年的老鬼。
张逢生撑着床沿坐直,目光扫过周围,砸吧下嘴。
“啧,说翻脸就翻脸,也不给人喘口气。”
他也没说什么重话,用得着发这么大火,三番五次这般折腾,就算大罗金仙也招架不住。
这两日虽说是在床上躺着,但也半点没闲过,白天到还好,晚上自从姜绾搬去隔壁,每到夜深人静时就没安生过,暗戳戳拉住他的脚拖进墙里,又或者散出怨念,围着他横冲直撞,要不是有点保命的手段,早被埋在树下当肥料了。
还寻思这姑娘在这儿,今夜好歹能落个清静觉,合着是想多了。
黑雾越来越浓郁,隐隐有漫上来趋势。
他抬手凌空画着,速度快到看不清,只觉得有金光闪过,很快就消失在空气里,与此同时掏出三枚铜钱看也不看往地上一扔。
铜钱落地刹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围时间似乎停驻片刻,手腕被握住,在回神时已经出现在正殿外。
张逢生靠着就近石阶坐下,瞥眼身后佛像,自嘲说道,“还以为能传出去呢,没成想这庙比想象中圈的地盘还要大,费半天功夫就挪这么点点,血亏啊。”
姜绾没接话。
四周干净褪去,逐渐破败不堪,正中央佛像的脸也正在迅速脱落,露出底下狰狞的面容。
碎屑落地的声音还没停,正殿深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她尖儿心上。
张逢生闻声抬了抬眼,无脸和尚从殿内走了出来。
月光浇在光溜溜的脑袋上,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剩一片平整的肉色。
姜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呼吸一滞。
哪怕是第二次见,仍觉得可怖不堪。
姜绾定了定心神,按上剑柄。
定光剑出鞘的刹那,无脸和尚已经扑到面前,来不及后退,出于本能挥手一刺,剑尖没入僧袍,穿透和尚右肩。
还没来得及得意,无脸和尚低头看了看贯穿肩膀的剑,又抬起头。
模糊五官又清晰露出来,变回那个青年的脸,蓄满眼眶的泪眼无辜望着她。
“姐姐,好疼。”
明明他比他高大许多,但此刻看起来脆弱的像只猫儿,凄凄惨惨喵喵叫着,乞求主人垂怜。
姜绾攥紧长剑,毫不犹豫拔出来,连退好几步,万般复杂的看了眼张逢生。
对于自己有没有能力杀这个怪物,姜绾有着清楚认知,所以在打完一枪,将希望寄托在身后之人身上。
目光递过去的瞬间,正对上张逢生刚从石阶上撑起来的身形。
他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别这么看贫道,看得人压力怪大的。”
说完,拍了拍道袍上蹭的灰,往前迈了半步。
姜绾皱眉,旋即又松开。
小桉的声音穿过层层迷雾,逐渐变得清晰。
不由分说抓起张逢生。
“跟我走。”
张逢生猝不及防被拽个趔趄,差点摔个趔趄,“唉唉,你倒是轻点啊,还没好全呢。”
“你安静会儿。”
姜绾没松手,反而越握越紧,凭借着记忆里的小路不停狂奔。
身后青年一口一个姐姐不停唤着,跟叫魂似的,吵得人心烦意乱。
事已至此,暂且相信这条路安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手指触摸推开门霎那,原本坚硬土地毫无征兆消失,失重感裹住她,身体猛然间向下坠落。
几乎同时,有股力一拉,整个人向后倒飞,风从敞开的门呼啸而入,卷起凌乱的发丝,也吹动他垂落在她颊边的长发,带来细微的痒意,属于张逢生的气息包裹住她。
姜绾惊魂未定地被他圈在怀里,悬崖冷风与身后灼热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
大脑有瞬间空白,许是没有准备这可比第一次刺激太多,就连双腿都忍不住发软打颤。
冷静下来后,所有感觉慢慢被身后存在感极强的身体占据,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当他开口时,声音近得像是直接在耳朵深处响起。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虚实颠倒,是这种东西惯用把戏。”张逢生懒懒散散,但由于离得太近,低哑嗓音此刻听起来多几分难以置信的磁性,“这片地界都是他的域,想要逃出去需得找到阵眼。”
说话间,他已松开桎梏,退到一旁靠着树哈欠连天。
他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看似随性散漫,可方才要不是他伸手一抓,怕是要重新投胎。
“谢谢。”
“谢什么,顺手的事儿。”他摆摆手,“再说真要让你在眼皮子底下掉下去,传出去贫道老脸往哪儿搁。”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那三枚铜钱,随意往天上一拋。
姜绾将他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虽然失误过两次,但说实话大部分还算得蛮准。
她看过的书里,那些泄露天机的卜者,往往难得善终。
窥探命运本身,是向上天借债,迟早要还,且代价沉重。
偶尔一两次还行,张逢生算得过于频繁,又联想到他死气沉沉的模样,很难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若真是这样,算这么多,究竟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正想着,张逢生忽然抬眼,“看得这么认真,对贫道这门手艺感兴趣。”
他已将铜钱收起来,姜绾一愣,疑惑迎上目光。
紫衣道士微微一笑,“想学也可以得看缘分,不过……贫道的缘分一般比较贵。”
姜绾回过味来,睨着他懒洋洋的模样,唇角慢慢勾起来。
“是啊。”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打算学会了,好抢你饭碗,到时候你就蹲街边讨饭,我看心情扔铜板。”
她这么说张逢生也不生气,慢慢悠悠打个哈欠,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那敢情好,贫道先预定个靠墙的位置,晒得到太阳,风别太大。”
姜绾一噎,有点气到了。
定了定神,对上张逢生顾盼无神的眼睛,眉头一皱,微微偏头,“他跟上来了。”
张逢生嘴角抽了抽,配合地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破败的庭院和黑雾里若隐若现的残垣。
张逢生扯了个没什么脾气的笑,“贫道这点道行,早晚被你吓散。”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时,眼前空无一人,只有浓密的黑雾里响起嘹亮的嗓音。
“握草——”
明明近在耳边,却也算不出方位。
张逢生走了两步,歪了歪头。
黑雾里,无脸和尚缓缓走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