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向来与运动绝缘。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印象里运动量最大的时刻,只有初高中被逼着跑的八百和上大学时逃不掉的校园跑。
别人冲过终点时气定神闲,坦然自若,她则仰面朝天,狼狈不堪。
太痛苦了。
但这些在她提出练体时就已做好完全准备,即便如此依旧累得超乎想象。
短短几日,她对练体二字的认知,从强身健体彻底蜕变为酷刑加身。
练完后的酸爽更是让她瘫倒在地不想再起来,却也仅仅是休憩两息后继续练。
强烈的疲惫感让她回想起考试时的枯燥,图书馆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手旁是堆积如山的资料,看得久了,密密麻麻的字就会变成蚂蚁,变成看不懂的符号。
夜晚失眠,白天困倦,压力如山,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坚持。
这种辛苦是更多是精神上的,是意志力和大脑的极限比拼。
而练体完全是另一回事。
酥麻胀痛每种感受都很具体,汗水一层层涌出来,累到极致会两眼发黑,耳朵嗡鸣,余下只有对瘫倒的渴望,而自己若想挺过去唯有克服本能。
姜绾又练过一轮,身体真正达到极限瘫倒在地,仰面望着被枝叶遮挡大半的天空。
汗水顺着鬓角流进耳朵,痒痒的,她懒得伸手去擦,只是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火烧火燎的痛苦逐渐平息。
对比于来时,能察觉到有点不同,至少面对小精怪时能跑得更快些。
“休息够了?”
张逢生站在她脑袋边上,正好挡住好不容易从叶缝里透出来的阳光。
“我刚躺下。”姜绾瞳孔往上看,“前面没偷懒,你看我这汗。”
张逢生蹲下来衣摆扫过嫩草,他没接她的话话,而是慢吞吞道,“我以前在山上修行的时候,山下有个小孩儿。”
姜绾收回目光,静静听着。
“那小孩儿。”张逢生盘腿坐下,摸出个水囊,自己先喝了一口,“特别皮,谁也管不着,但独独见他爹特别怕。”
他把水囊递给姜绾,她勉强撑起身子接过。
“有次他疯玩一整日,天快黑了,他想起来先生留的功课还没写,赶紧回屋。”
“然后呢。”
“然后他爹进屋了。”张逢生看了她眼,继续说,“他爹一看就写了两行字拿藤条抽了他一顿。”
姜绾喝了口水,差点呛着。
她觉得对方应该没有占便宜的意思,但怎么听怎么这么奇怪。
张逢生接过水囊放在一边,他眉心完全舒展开,生出两分温和,他继续说着,“有天他发奋图强将功课全写完,然后乐呵呵看隔壁院子的小孩儿在打陀螺,他爹回来一看,好小子这回被逮住了,于是乎又抄起棍子揍了一顿。”
“……你不会要打我吧。”姜绾听完只觉得惊恐万分,腰也不酸腿也不疼,窜起来往后走两步,“我真的刚练完。”
可能是太累脑子停止思考,张逢生讲完故事她第一想法就是这个,空气静默一瞬,接踵而至是一连串笑声。
姜绾呆愣在原地,看着他笑得毫无形象,脑子里因紧绷过度劳累而短路的弦终于接上了。
一定是今天练得太狠,给自己练傻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无从下口,事已至此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算了,越描越黑。
姜绾破罐子破摔,重新坐回原位,瞥向张逢生。
笑声已经停了,但嘴角还挂着没收回去的弧度,眼睛半眯着,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笑料。
“小孩挨完第二顿揍问他爹,明明做完功课为什么还要打他。”
“他爹说,你以为你做功课是做给我看的,究竟是一笔一划写的,还是鬼画符糊弄过去只有自己知道。”
张逢生往后一仰,手肘撑着地。
姜绾心底仅剩的窘迫彻底消失。
他言外之意自己又岂会不明白,先前从未接触过,所以她会在意张逢生反应,所以他的点头和蹙眉成了评价好坏的标杆。
确实无形之中给了自己压力。
“知道了,那我以后就自己练自己的,有问题再问你?”
“成。”
接下来几日,除练体外也会偶尔练剑,定光剑被她用粗布裹着,张逢生不知从哪给她削柄木剑。
赶路,练体,偶尔练剑日子便这般悄然滑过。
只要再跨过前面城池就能走出朔州。
溪水清浅,潺潺流过圆润的卵石。
姜绾拿着打好水的水囊望向东边,他们向着鄞州又近了一步。
近几日大妖没见过,小精怪有不少,她也能凭自己能力解决一两只,但更多时候还得张逢生出手相助。
坚持未必能赢,退缩只会挨揍。
又给自己灌了口熬烂的鸡汤后,姜绾收回思绪转身正要离开,耳边隐约飘来压抑的啜泣与粗重的喘息,期间夹杂着黏腻刺耳的低笑。
她警惕抬眼看去,声音来自远处茂密的芦苇荡,拨开苇杆。
溪边空地上,一家三口被几只容貌古怪的妖精围着。
观他们相貌像是水里的东西,指间有蹼,眼珠鼓突,延伸到耳根的嘴,露着细密尖牙。
丈夫手持削尖的木棍,将妻儿护在身后。
水妖们以此为乐,不急于攻击,只是用污言秽语戏弄,偶尔伸出湿滑的长爪虚晃,引得妇人惊叫,孩子啜泣。
“往东走是想去鄞州吧。”水妖桀桀怪笑,“不会真觉得他们能护住你们,不如留下来,给咱兄弟们添点乐子,兴许能晚死几日。”
说完,用长爪去勾妻子的下巴。
丈夫目眦欲裂扑上前,水妖利爪先一步捏碎他的喉骨,再反手刺穿妻子的胸膛,利爪再次扬起逼近小男孩。
“放肆。”
清叱如冰珠落地,数道赤金符光破空而至精准轰在水妖身上,将它们打得翻滚出去,攻势顿消。
红色身影如惊鸿般掠过溪面,指尖夹着灵符。
女子出手如闪电,符箓连发,很快水妖们被烧成齑粉消散在天地间。
尘埃落定从对面芦苇荡里,青衣男子背着个十四五的少女匆匆赶来。
他放下女孩后细细将夫妻俩查看一番,抬头向着红衣女子摇了摇头。
小男孩挣脱开男子的虚扶,他没有扑向父母的尸体,反而转向红衣。
他抬起头,满血泪痕和血污,乌黑的眼睛被巨大的悲痛冲击得有些空洞,然后他双膝跪地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女子忙得将他扶起来拥在怀里,男孩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傅箐轻轻抚摸他的头,目光则是看向前面微动的芦苇荡。
—
回到宿营,夫妻俩被惨样历历在目,张逢生看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水。
姜绾简单简述一遍。
他笃定道,“是个穿红衫的姑娘。”
“嗯?”
她疑惑抬眸,一怔,顺着他视线向后看。
碎金般的夕光穿过叶隙,勾勒他们朦胧光晕中的身影。
被摸到大本营了。
看来之后独身出去得回头看,要不然很容易被偷家。
但在此之前,先得解决眼前四位。
天色渐暗几人围着篝火,简单交流后她也对他们有了大概了解。
红衣姑娘叫傅箐,青衣男子是季无尘。
有点耳熟。
是不是……小桉提起的那两位?
原本只是当个故事来听,没想到确有其人。
至于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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