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的那一刻,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雪萤收刀入鞘,站在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红色的嫁衣已经完全消失了,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沙沙地响。
义勇捂着肩膀,血还在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他还是站着,没有倒下。
“你还好吗?”雪萤问。
义勇点点头。
“……嗯。”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出现了许多人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动作迅速而安静,像是黑暗中无声流动的水。
隐。
鬼杀队的后勤部队。专门负责处理战场、掩埋尸体、消除痕迹、防止鬼杀队的存在引起社会恐慌。
他们一出现,就立刻开始工作。有人检查地面,有人收集散落的断臂,有人用特制的药水喷洒在血迹上——那药水能迅速分解血液,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从未发生过。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隐走过来,朝雪萤和义勇微微躬身。
“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雪萤摇摇头。
“辛苦大家了。”
那个隐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幸苦不幸苦!我们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像是没想到主公的女儿会这样客气。
雪萤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隐的脸藏在面罩后面,看不见表情,可他的耳根红了。
——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上刻着紫藤花的家纹——那是鬼杀队的标志,也是安全的象征。
“两位请上车。”另一个隐走过来,“已经安排好了休整的地方。”
雪萤点点头,扶着义勇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渐渐驶离那个镇子。
——
马车停在一座偏僻的宅院前。
宅子不大,但很整洁。门口也刻着紫藤花的家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老婆婆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一样。脸上满是皱纹,可那双眼睛很亮,透着慈祥的光。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和服,腰背微微佝偻,却站得很稳。
“来了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温和,“快进来,老婆子给你们准备了热汤。”
雪萤扶义勇下了车,朝老婆婆微微躬身。
“麻烦您了。”
老婆婆摆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鬼杀队的孩子们,都是老婆子的恩人。”
她看着义勇肩膀上的伤,眉头皱了一下。
“伤得不轻啊。快进来,老婆子给你看看。”
——
屋里很暖和。
壁炉里烧着柴火,噼啪作响。桌上摆着热汤和简单的饭菜,冒着热气。
老婆婆让义勇坐下,熟练地解开他肩上的绷带。那些绷带是在镇上临时包扎的,已经染红了。
“伤口有点深。”老婆婆说,“不过没伤到筋骨,养养就好。”
她取出一个药箱,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她挑出几个,开始给义勇重新上药包扎。
动作很轻,很稳。
义勇一动不动,任她摆布。
“这位先生并无大碍。”老婆婆包扎完,站起身,“只是伤口有点深,最近要暂停任务,等伤口愈合再说。”
雪萤点点头。
“谢谢您。”
老婆婆摆摆手,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这位先生的衣服,老婆子已经洗好缝补好了。”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托盘,“破了的地方都补好了,血迹也洗干净了。要不要换掉?”
那件深色的上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托盘里。袖子上的破洞被细密的针脚补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血迹也洗得干干净净,像是新的一样。
义勇看了一眼。
“不用。”
老婆婆愣了一下。
“可是……这件衣服已经很旧了。老婆子这里还有干净的衣服,要不——”
“不用。”义勇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老婆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雪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雪萤和义勇两个人。
壁炉里的柴火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热汤的热气往上飘,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雪萤看着那件叠好的衣服,又看了看义勇。
她的眼神里,有一点疑惑。
义勇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件衣服……”
雪萤看着他。
义勇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换下来的旧衣服。他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袖口,像是在摸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一边,是姐姐的。”他说。
雪萤愣了一下。
“姐姐?”
义勇点点头。
“小时候……父母死了。姐姐照顾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她给我做这件衣服的时候,把自己的一件旧衣服拆了,用那块布做了这边的袖子。”
他指了指左边的袖子。
雪萤看着那只袖子。
布料确实有些不一样。颜色稍微深一点,质地也稍微软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后来姐姐也死了。”义勇说,“这件衣服,就剩下这个袖子。”
雪萤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壁炉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可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另一边,”义勇继续说,指了指右边的袖子,“是锖兔的。”
雪萤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天在藤袭山,他的衣服破了。”义勇说,“我帮他缝过。后来……他就穿着那件衣服。”
他顿了顿。
“这件衣服的这边袖子,是用他那件衣服剩下的布做的。”
雪萤看着他。
那个少年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旧衣服。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藏着很深很深东西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这件衣服,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件衣服。
是姐姐。是锖兔。是他所有失去的人。
是他一直带在身边、一直不肯放下的东西。
——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原来义勇真的很温柔的人啊。”
义勇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光,有暖。
“真的闪闪发亮”雪萤说。
义勇愣住了。
闪闪发亮?
他?
“这件衣服,”雪萤看着那件旧衣服,“很帅气呢。”
义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那浅浅的弧度。
看着她头发上落着的一点碎光。
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
“要好好休息,义勇。”
雪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关心,是温柔,也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伤口要养好,才能继续变强。”
义勇看着她。
“我和你,还要一起走很远的路。”
壁炉的火光照在他们之间。
义勇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
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低下头。
“……嗯。”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雪萤听见了。
她又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到门口。
“晚安,义勇。”
门拉开,又关上。
——
屋里只剩下义勇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旧衣服。
看着左边的袖子,右边的袖子。
看着那些细密的针脚。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原来义勇真的很温柔的人啊。”
温柔。
他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温柔。
可他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得比平时快。
——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屋里,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脸,还有些烫。
可借着月光,看不清。
——
隔壁的房间里,雪萤也还没有睡。
她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
先是义勇。那个沉默的少年,穿着那件旧衣服,说那是姐姐和锖兔留给他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