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的第一天,冰室雪乃把雪萤带到一片开阔的雪地上。
“从今天起,你开始学斩雪。”
雪萤握着那把已经陪伴她一年的木刀,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一年了,她学会了听雪,学会了触冰,学会了感知这座山的呼吸。现在,终于要开始学真正的刀法了。
“斩落一片雪花。”冰室雪乃说,“什么时候能一刀斩落三片,什么时候学下一项。”
雪萤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傻眼了。
斩雪花?
她握紧木刀,深吸一口气,盯住一片缓缓飘落的雪花,挥刀劈去。
刀过,雪花飘走,毫发无伤。
她愣了一下,又盯住另一片,再劈。
还是没中。
再劈。
再劈。
再劈。
劈了一整天,一片雪花都没斩落。
傍晚收功的时候,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肩膀像被卸掉了一样。她坐在雪地里,望着那些还在飘落的雪花,心里升起一股挫败感。
斩雪花?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手臂疼得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全是那些飘落的雪花。
一片一片,悠悠地飘,轻轻地下。它们在风里打着旋儿,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根本捉摸不定。
这要怎么斩?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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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继续劈。
还是没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劈了整整一个月,一片雪花都没斩落。
她的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肩膀酸痛得抬不起来,每天晚上都要用药草泡手才能入睡。可那片该死的雪花,就是斩不落。
那天傍晚,她坐在雪地里,望着漫天飞舞的雪,忽然把木刀往地上一插,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冰室雪乃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放弃了?”
雪萤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放弃。
“你知道为什么斩不落吗?”师父问。
雪萤抬起头,看着她。
冰室雪乃的目光沉静如水,像这雪山一样,又冷又深。
“因为你把它当成敌人。”
雪萤愣住了。
敌人?
“你盯着它,追着它,想劈中它。”师父说,“可它只是一片雪。它没有恶意,没有敌意,它只是飘着,落着。你把它当成敌人,它就永远在你够不着的地方。”
雪萤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你告诉我,”师父站起来,“雪是什么?”
雪萤想了想,小声说:“是……朋友?”
冰室雪乃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雪萤一个人坐在雪地里,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
朋友。
她和它们相处了两年。她听过它们的声音,感受过它们的呼吸。它们落在她身上,陪着她度过无数个寒冷的日夜。
它们是她的朋友。
不是敌人。
那天晚上,她躺在榻上,想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站在雪地里。
可这一次,她没有握紧刀,没有盯着雪花。
她闭上眼睛。
她听。
听雪落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地面。那是她第二年学会的东西。
她感受。
感受风的方向,感受雪飘的轨迹。那些雪花不是乱飘的,它们有自己的路,自己的节奏。
她睁开眼睛。
一片雪花正朝她飘来。
她没有盯着它,没有追着它。她只是看着它,像看一个老朋友。
然后她挥刀。
刀过,雪花从中间断开,分成两半,轻轻飘落。
雪萤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两半雪花,看着它们落在雪地上,和其他雪融在一起。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抬起头,看见冰室雪乃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师徒俩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可雪萤知道,师父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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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在练斩雪。
从一片,到两片,到三片。
三个月后,她终于能做到一刀斩落三片雪花。
那天晚上,冰室雪乃把她叫到屋里。
“可以了。”师父说,“从明天开始,学削冰。”
雪萤眼睛一亮。
削冰?
第二天,师父带她走到那块巨大的冰壁前——就是她第二年触冰的那块。
“削下一片冰。”师父说,“要薄如蝉翼,不能碎,不能断。”
雪萤看着那面冰壁,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木刀——不是真刀,还是那把木刀。
“用木刀?”她问。
冰室雪乃点点头。
雪萤把刀贴在冰壁上,开始削。
第一片,碎了。
第二片,断了。
第三片,太厚。
第四片,太厚。
第五片,碎了。
她的手被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冰碴。可她不停。
一个月后,她能削出薄薄的冰片了。
可师父说:“不够薄。要薄到能透光。”
两个月后,她能削出透光的冰片了。
可师父说:“不够韧。要薄到能弯。”
三个月后,她能削出薄到能弯曲的冰片了。
那天,她把一片冰片递给师父。冰片薄得像纸,透光,能轻轻弯成一个弧。
冰室雪乃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
“可以了。”她说。
雪萤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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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月,师父开始教她用刀。
“雪之呼吸的基础,是三式。”冰室雪乃说,“壹之型·初雪,贰之型·时雨,参之型·冰华。”
她拔出自己的刀——那是雪萤第一次看见师父的刀。
刀身细长,通体雪白,像一根冰柱。可那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蓝,像冰的颜色。
“看好。”
师父挥刀。
那一瞬间,雪萤什么都没看见。
太快了。
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面前的雪地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壹之型·初雪。”师父说,“极快的拔刀斩,无声无息。要让鬼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刀。”
雪萤点点头。
师父又挥一刀。这一次,她看见了。刀光连绵不绝,像雨点一样密集,一刀接一刀,根本没有间隙。
“贰之型·时雨。”师父说,“连续快斩,像雪前的细雨,又密又急。”
雪萤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三刀,师父的刀锋过处,空气里凝出一道冰晶。那冰晶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碎裂,化成无数细小的冰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参之型·冰华。”师父说,“用刀锋冻结空气,封住鬼的动作。”
雪萤看着那些飘落的冰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就是雪之呼吸。
这就是她要学的东西。
“从今天起,”冰室雪乃看着她,“每天挥刀一万下。一个月后,开始练型。”
雪萤点点头。
一万下。
她握紧木刀,开始挥。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手很快酸了。可她不停。
因为她知道,她离那些人,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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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月,她开始练壹之型·初雪。
“初雪的要诀,不是快。”师父说,“是静。”
静?
“雪落下的时候,有声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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