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程时莺还在拼命甩开后边追来的黑衣斗笠。
她被推着逃命的时候,没来得及辨别方向,只顾着朝前跑,想着跑出密林就好了,谁知逃跑的方向和去皇城南辕北辙。
许是轻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后的黑衣斗笠猫捉老鼠似的,不紧不慢的追着,给她一种能从他们手底下逃走的错觉。
程时莺力气慢慢耗尽,前方却出现了两条分岔路。一条是平坦的官道,沿着往前跑说不定运气好能碰上驻扎官兵;另一条乱石叠嶂,杂草丛生,只要寻个机会躲起来就看不到人影。
她只犹豫了一刻,就转身跑进了乱石道。
官道平坦,但极容易被追上。她此刻力气即将耗尽,除非跑几步就遇上官兵或者来往的客商,不然必死无疑。不,就算碰上了客商,也没有把握能打退她身后的黑衣斗笠,说不定还将人连累了。跑进乱石道,还能藏起来,寻个机会脱身。
她踩着乱石,跌跌撞撞往里。没走一会儿,慌乱中她迎面撞上了结在空中的蛛网,黏腻的蛛网糊了满脸,她胡乱用袖子擦了擦便继续往前。不知是不是蛛网没有擦干净,眼睛里忽地飘进了东西,她视线一模糊,不小心踩空一脚,整个人滑倒滚进了一旁的杂草丛。
杂草丛几乎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她干脆整个人都缩进去,躲了起来。
黑衣斗笠追至分岔路时,起了争执。其中一个下巴处有道狰狞的刀疤,他认为程时莺定是跑进了乱石道。
另一个却不这么认为,“一个弱女子怎会跑进乱石道?你瞧瞧这乱石道,又脏又乱,指不定跑出条毒蛇,换做我也要走官道。”
刀疤脸皱眉,“官道平坦,那小女子跑了这么久,肯定没力气跑远。要是走的官道,我们现在应该能看到她的身影。实在不行,我去乱石道,你去官道。”
另一个眼睛一亮,“好!”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去了官道。他哼着小曲儿,得意洋洋的在官道悠闲追着,心中暗暗嘲笑刀疤脸是个蠢货。乱石道追人多累啊,这种苦差事还是交给别人做来得好。那小女子要是在官道他就随手杀了,要是不在,他也不会受罚。
而刀疤脸此刻心中也在嘲讽他是个蠢货。刀疤脸心想,等他斩下那小女子的项上人头,回去献给闫无戈,定能获得赏赐。放着赏赐不要,不是蠢货是什么?
二人各怀心眼,在分岔路分开追去了。
开始进乱石道的时候,刀疤脸还能看到程时莺留在泥上的脚印,可越往里这脚印就越少,到后面彻底消失了。想必是那小女子踩着乱石过去,特意隐去了脚印,刀疤脸一时没有头绪,站在原地仔细辨了辨,想要听出点什么动静。
刀疤脸就在远处打转,躲在杂草丛的程时莺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的刀疤脸,暗自祈祷他快点走开。
这时候,她倒有些后悔之前过于懒惰懈怠,不肯随着阿娘练枪。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此刻她真的是人到绝境方恨过去懒了。要是她学了银枪,不说像阿娘那般威风凛凛,三两下就制服这些杀手,至少也能过上几招,叫这些恶人不能轻易看低了她。
藏在杂草丛,有个缺点,就是容易招惹虫蚁。程时莺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爬在她身上,正顺着衣裳空隙往里钻,被触碰到的肌肤发痒。她咬着唇,不叫自己发出声音。
忍,忍一下就好了。再忍忍,只是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给自己催眠。
没一会儿,一个冰凉的东西碰了碰她的大腿。程时莺还没来及细想,那东西就张嘴咬了她一口。
尖锐的獠牙刺破肌肤,钻心的疼痛一下蔓延至全身,她没来由的身体一麻。她盯着还在前面打转的刀疤脸,死死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尖叫。
前面的刀疤脸身形一晃,朝相反的方向走了。程时莺这才放下手,下意识往被咬的地方抓去。她顺势看去,还没抓到那东西就先被那东西狰狞的模样吓了一跳,原来竟是一条蛇。
一条通体莹绿的长蛇。
“啊!”心脏猛然一缩,望着近在咫尺的长蛇,程时莺控制不住发出了尖叫。她手忙脚乱的拍开长蛇,匆匆从杂草丛爬了出来。
原本走远的刀疤脸听见声响,立马循声折返。
看到刀疤脸回来,程时莺瞬间将长蛇抛掷脑后,慌乱朝另一边跑去。刀疤脸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跑,使劲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追出了一额头的汗,刀疤脸没了猫捉老鼠的耐心,只想快点将人杀了回去交差。
被咬伤的大腿发软,程时莺咬牙坚持着,始终快刀疤脸十步左右远。
“呸!”刀疤脸怒火上涌,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口。他摸到佩剑,对准程时莺的后背抛了过去。
不出意外,这一剑会刺穿程时莺的胸膛,让她血溅当场。
正在这时,她脚下一空,噗通摔了下去,沿着一地杂草滚下了坡。坡面上长满了杂草,四周还有高大的树木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个斜坡,只会以为前方是平地。
她着了眼花的道,结结实实的摔了下去。沿着坡面滚到底,最后磕上一块大石头,拦住了继续滚下去的势头。
抛出去的剑扑了空,扎进了远处的泥土。刀疤脸乍然见这变故,连忙停下了脚步。他慢慢靠近坡面,往下瞧了瞧,待看到程时莺撞上大石头,一抹鲜红的血渍留在石头上,鲜红刺目,他侥幸的大喘了口气。要是方才追到了,他估计也是这个下场。
撞上大石头,一个弱女子多半活不了。刀疤脸又看了一眼,在心里估摸了下坡面的深度,觉得下去一趟实在不值当。他最后还是有些胆怯,犹豫片刻就放弃了下去给程时莺补刀的想法。
他记下程时莺的死状,好回去向闫无戈交差。站了一会儿,杂草丛里传来不明动物嘶嘶的吐舌声响,他连剑都没捡,匆匆转身离开了。
……
不知昏睡了多久。
程时莺再次醒来的时候,夜幕已深,空中挂着一轮洁白的明月。
她脑袋昏沉沉的,眩晕的同时还有强烈的阵痛。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袋,恰好摸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再看过去,她手上已沾了黏腻的血迹。
想起追杀她的刀疤脸,她细细扫视了一圈四周。半点人影不见,刀疤脸估计已经离开了。她稍稍安心,用手撑在大石头上,支撑着站起了身。
四周一片黑暗,唯有头顶一轮明月洒下少许月华,让她得以看清脚下的路。等走出坡面,进了乱石杂草道,月华被遮去,她就只能摸黑赶路。
她看向滚落的坡面,那坡面很高,凭她现在残破的身躯,根本没力气爬上去。四下一顾心茫然,她瞧着远处黑漆漆的未知,眼眶忽然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的沿着脸庞滴落。
到底是娇养长大的侯府千金,又年纪尚小,涉世未深,此刻陷入困境,心里发慌恐惧,捂着脸就慢慢坐了回去。
左右无人看见,她放任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