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晃着程滦纤长的眼睫,投下一片极淡的阴影,盖住他眼底的翻涌。
“你整日都在想些什么?”程滦拧起眉问。
“我……”
苏顺慈盯着这副好看的皮囊,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手腕轻翻,挣开程滦手掌的禁锢。
趁着眼前人手一空,下意识地偏头去看时,她忽地袭近,食指轻勾住他板正的衣襟,笑眼道,“我在想你啊。”
程滦的身子‘唰’地僵了,眼眸微微亮起去看苏顺慈,却在看清她眼底的挑逗后,那一丝雀跃瞬无化空,‘蹭’地直起身子。
屋里飘浮地是安神清香的味道,还有沉默。
苏顺慈扬了眉,单膝搭塌侧身,转手送饮一杯茶罢,悠然道,“我一直在思量,你入枢密院后,该凭何立足。”
“今日这事算是有了结果。”
程滦蹙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午时间,枢密院主事项苍送入相府一纸万两黄金的欠条,同我换走了荣家铺的商契与地契,拿去查案。”
“日后若遇为难,你尽可凭着我那欠条找他去,算是在每月千两白银外答应你的事,不过宦海沉浮,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
闻他不语,苏顺慈侧首瞥了眼,又道,“他们应是要挖工部那条虫了,你在意着些,也防着项苍不是去除害的,而是同流合污。”
“知道了。”程滦垂了眉,掏出胸口一琉璃瓶扔到她怀里。
“哎!”
苏顺慈忙把住那圆滚滚的小瓶子,转目看向那自顾自挨着她,在小塌上坐定的程滦,悻悻地收回了的腿。
“这什么?”她问。
“调理内息的药,孙先生为你调制的。”
“你……是从侯府来的?”
“嗯,临来前回去了一趟,”程滦点了头,“是先生特意嘱咐的,药一制成便立刻送到你手里。”
“先生说,常人内力丧失的因由,一则重伤,二则中毒。”
他转首向苏顺慈看去,“你的内力,不是被北凉恶徒一掌击散的,而是先有人下了毒,再辅重伤,才致你内力尽失。”
苏顺慈眼底闪过错愕,“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在我重伤之前就下好了毒?”
听见程滦肯定的回应,她略略垂了眉,孙先生的话,不会出错。
只是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毒是瞎子与她打斗时下的,未成想,竟是有人事先谋害。
“你可知道我被下的是什么毒?”她急切地问。
程滦见此,却只能摇头,“先生说,只能先用些解毒圣药试一试,慢慢养,将内息养好,底子打好,再看你能不能受住刮骨之痛。”
苏顺慈偏回了头,眼底神色愈发复杂,于她而言,治病次要,真相首要。
下毒者,究竟只是单纯下毒,还是算定了她会被催骨掌所伤,利用此毁去她的内力。
若是后者,必定与北凉脱不了干系。
可既是下毒,为何他们又不要去她的命,偏要她内力尽废,残喘苟活。好比九龙山上一场谋杀,临到关头却留她一息活气;莳花院里,容姬分明关紧水牢下了死手,却偏又在地窖留下一份假的账簿,像故意等她发现一样。
如此这般来看,她倒不像自己去复仇,而是从一开始,就被北凉人推着走。
“为什么?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苏顺慈忽然喘不过气,心口那灼烧之感‘蹭’地燎起来,她不住地抓着领口,本就苍白的唇色霎时血气全无。
“怎么了?”
眼见她将脖子抓出道道红痕,程滦一把锢住她的腕,指搭其脉,双眉一锁道,“你内息紊乱,再扰动心绪,会出事的。”
腕间的掌心,缓缓生出一股暖流,注入她的心脉,竟奇异地抚下了她灼烧之痛。
苏顺慈的脸色渐渐缓和后,程滦起身倒了杯温水,又将那琉璃瓶打开倒出药粒,递到她手上,“每日一粒,记得入夜再吃。”
苏顺慈将那没有味道的黑丸一口闷下,不出两息,便觉周身血脉,已然通畅很多。
“我想休息了。”她轻阖双眼,似乎极为困倦。
程滦蹙了蹙眉,二话没说,伸手将人一捞抱了起来。
“程滦!”
他不说话,任由怀里的人横眉瞪他,她瘪了气,他也刚好行至床边,将她安稳放下。
“你的安神香太苦,换一支吧。”
程滦将帷幔轻轻放下,纱帘一层一层地挡住他的身影,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的模糊影子,朦朦胧胧地往外走,“你的马……”
“是从马匪窝里救出来的?”
那影子一顿。
“你去那儿干吗?”
天边极快地翻出鱼肚白,五月①将近,暑气乍起,夜越发短了起来。
要说这牡丹花会,今年办得着实晚了一些,往年都在三月,至少四月底前也成了。奈何今春太后病了一大场,身体虚空,病愈后也常缠绵病榻,日前更是为花会一事伤神,又吃了几日汤药,近来才慢慢好些。
苏顺慈前两日还进宫瞧了,幸是她这位太姥姥面色日佳,不然,只怕这花会一推再推,待到真开时,连一株上乘的牡丹都贡不出来了。
言及此,倒不免想起宫中花匠为此费的心神,牡丹花期本就不久,却得要它们配合着人事,再晚开些,再活得久些,着实是为难。
而为这花会为难者,又不止这些花匠,而是京都城里各家各户的女儿们。
濋人常风雅,喜花好茶,爱诗乐乐(leyue)。
百花之中,可得心头首好者,唯牡丹得宜,达官贵人竟相品鉴,寻常百姓亦好栽养。喜好之风日久,不知哪日在哪儿便出来个牡丹花神的传说,无非是贞淑女子成仙一类,竟被国师证了话,要求花会当日,各家的姑娘都要上台出演。
琴棋书画一应不拘,近来北境的五公主常立战功,连刀枪剑戟也一应可行,官方说是不必要一定拼出个胜负来,但那一等,是可以向陛下讨个头彩。
鲜肉一早上与她说的,正是这个事。
这厢菜都布完了,连鲜笋野菌汤都盛出来了,苏顺慈硬是盯着对面开扇的窗户,一动不动。
“姑娘,您不是打算入朝为官吗?争此头彩正是好机会啊。”
“陛下是让我做出功绩,不是要看花拳绣腿的虚把式,花会头彩予我,毫无意义。”
和风吹落屋外海棠的最后一瓣枯叶,绿意盎然生起,苏顺慈却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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