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晏与月不擅饮酒,更不知道这酒闻上去一股奶香,喝起来竟然这么辣嗓子。一时喝得快了,不住咳嗽起来。
叶云从连忙给她倒了杯茶水,又给她拍背顺气。
“这酒好烈呢,你喝慢点。”多吉捂着嘴笑说。
“你……你欺负我呢。”晏与月心知多吉是真心给她过生日,也是存心戏弄她,两人这几天的别扭算是先过去了。
“你细品品,这酒虽然烈,可味道甘甜,回味又有股浓郁奶香,你们景人不是爱吃甜食吗?这东西倒进甜汤冰碗里,就更好吃了。”
晏与月砸吧了一下嘴,确实香甜可口,又倒了些慢慢品味。
“三日后你们就要出发了,我和大哥也要先回文昭接见使团了,今日我们就算是提前践行吧……”
席上只有多吉和晏与月两人话多,你一句我一句的,术赤和叶云从都很沉默。
晏与月心中奇怪,这两个人为何从不劝叶云从留下,不要跟她回大景,反倒是她劝了几回,平白替人操心。她亲眼见了这俩人对叶云从都怀有真诚的手足之情,并不作伪,他们比她更清楚契仑军队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竟然不忧心叶云从一去不返吗?
她实在看不懂这几人,不过她劝也劝了,再劝就真成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她可不做太监。
多吉亲自下厨做了这几个菜,已经是大大的示好。虽然两人之间的隔阂难平,可这也不是她们两个姑娘能解决的问题。
晏与月决定暂时放下烦人的心事,好好吃这顿饭,下次他们这四人再能如此这样坐下,恐怕是下辈子的事了。
这几日与多吉冷战,她心里也很不好受,因此好不容易两人和好了,却还有几天就要分别了,她格外珍惜眼前的时光。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杯接着一杯。喝完了羊奶酒,又换上了沙棘酒,果酒甘甜爽口,酒劲也不强,很好入口。
一顿饭也不知吃了多久,一直喝到晏与月有些头晕晕的,多吉也面色酡红,昏昏欲睡,术赤才喊了女卫抱着多吉回去休息了。
见他们走了,晏与月抱怨道:“你这个妹妹看上去厉害,实际上也就那样!都说契仑人能喝,她倒比我先倒下了。叫她方才捉弄我,害我呛酒出丑!”
叶云从扶着她往里走,笑道:“是,你比她能喝……”
“你嘲笑我!”晏与月推开他,不服气道,“不用你扶我!”
她果然不用扶,自己一个人就能稳稳走到屋里桌边。
晏与月坐下,气呼呼地看着他道:“今日是我生辰,可我却不能和家里人过,都怪你这个祸害!”
叶云从到她旁边坐下,问道:“你几岁了?”
“我十七了!”晏与月骄傲道。
“好,十七岁的晏五儿,大人有大量,别生我的气了。今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如何?”
“我要学你的飞叶剑法。”
叶云从无奈道:“好。”
晏与月得意地笑了。
叶云从看她眼尾绯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眼神朦胧,唇上水光闪烁,知道她酒意渐渐上来了。
他长到二十六岁,还未近过女色。他生性带了三分风流,曾经也有人主动对他宽衣解带,他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可也不是那类下流登徒子,面对无意的女子,坐怀不乱并非难事。
可这些日子他和晏与月日日共处一室,一处起居,他却觉得难熬得很。晏与月不懂男女之事,他懂,所以难熬。
练武之人格外耳聪目明,每日晏与月沐浴时,他都能听到里面水声潺潺,衣袂纷飞,整间屋子里都是她用的澡豆香膏的味道,久久不散。她换了寝衣睡下后,他更是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可眼下晏与月喝多了酒,他什么也不敢想,生怕做错了事。
他心里已经十拿九稳,相信晏与月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了他,此时他若做出什么事,叫她生气,岂非自寻烦恼。况且他也不屑于在女子酒醉时做出什么事,他要的是与她两厢情愿的鱼水之欢。
“我要去沐浴了。”
酒后焦渴,晏与月连喝了几杯茶,起身朝浴房走去,没想到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摔去。
叶云从赶忙一把捞起她,知道她这样子酒意上头是不好去热水沐浴的,况且她又不喜侍女碰她,只好抱起她,往榻上走去。
“先睡吧,明早再洗。”
他轻轻嗅了嗅,她自身的体香混着木兰香膏的味道,让人上瘾,恨不能埋头陷在她怀里。小心翼翼把她放在衾被上,迟疑了片刻,叶云从便要去解她的外衣。
晏与月迷迷糊糊间,心中一紧,去抓他的手,问道:“你做什么!”自她看了那些书,心里便多了一些事,对此心思敏感起来。
“这样睡不舒服,我给你把外衣解下。”
晏与月面上绯红,哪里肯信他的话,腰间一扭,挣扎起来。
叶云从以为她在和他耍赖,笑着去解她腰间衣带。
晏与月虽然行动有些醉意,心里还算清明,拽着他的手,嗔道:“我不许你碰我……”
这话是那个意思,是她一贯发号施令的骄横,可语气娇柔,完全不似她平日里说话的样子。重音不在“不许”,而是“碰”。
不似拒绝,倒似邀请。
屋里烛火暧昧,灯影缠绵。
只见晏与月神色娇羞,躲躲闪闪,和之前在木兰馆里,他要解她衣服时,大为不同。
她竟然害羞了。
他恍然大悟,她这是也懂了。可是谁教她的?
自然不可能是晏伯母,他走后,她立马就追出来了。追来的路上,她担惊受怕的,处处避着人,也不可能听说这些腌臜事。在这府里的一个月,接触的人也都是术赤精心筛选过的贴身之人,并非不明底细的人。
叶云从向来聪明,联想到霓风随笔里那些含含糊糊的文字,还有她那遮遮掩掩的态度,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在心中反复思量,她竟然对着他害羞了。她从来不对任何男子露出这样含羞带怯的情态,向来心思纯净,不懂人心弯绕。
若是心无杂念,自然坦坦荡荡。可越是如此羞赧,越说明她心意动摇。
他定了定神,心中有些问题,此时问她,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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