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后，潮湿温热从指尖脱离。
谢径平静地嚼着龙眼，连带着把籽一起吞了下去。吃完，不忘评价：“挺美味的。”
江藤仓促地别过脑袋，耳根红了一截。拆开筷子开始吃自己的饭，却被谢径那只手拦住。
“刚刚你喂我吃饭，这次礼尚往来，我来喂你。”
谢径说着，夺过江藤手中的筷子，夹起盒饭里一块牛肉，递到江藤的嘴边。
“……”
江藤拿他没办法，只能乖乖地张嘴。
看着她腮帮子鼓动的部位，谢径忍不住弯了弯唇。
交换吃饭，相当于他们两个此刻已经喝了交杯酒。
交杯酒，代表他们已经正式结婚了。
他谢径，才是江藤此刻真正意义上的丈夫。
“阿藤，我们明天去民政局领证吧。”
谢径盯着她说。
江藤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顿了一会儿，又摇摇头说：“不行。你还在住院，你这几天养好病最重要，领证的事等你出院了再说。”
谢径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仿佛怕她一不留神就会跑掉似的：“没关系，我明天可以坐轮椅，这个不影响。轮椅，轮椅我也可以自己控制速度和方向，不用你推也没关系……”
江藤叹了声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谢径，你要听医生安排，不要任性。”
谢径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越捏越紧。
江藤甚至都感受到了疼痛，手腕转了转，想脱离他：“谢径，你先松手……”
察觉到了江藤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谢径忽然慌乱地松开了她，手指轻轻捏住那块被他捏疼的手腕，嘴巴凑近吹了吹：“对不起……我刚刚在走神。”
说着，又抬起一双水润深黑的眼，紧紧盯着她：“你会和我结婚的，对不对？”
江藤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现在的局势这么艰难，说结婚，实在太不合时宜。
几天的疲累已经磨光了她的热情。江藤却还是疲惫地扯出笑容：“对，我会和你结婚的。”
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东西，在无形之中变质。
像苟延残喘，像垂死挣扎。
在风雪呼啸的环境里，钻木取火给自己取暖的概率有多少？
“谢径。”江藤深呼吸，“你为什么不愿意说那个撞你的人是谁？”
虽说谢径口口声声地向她承诺，无论是医药费还是戒指费用都由他来承担，但是她早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一部分。
患难共同体。
压力不会完全地消失。
谢径面色慢慢地沉下去。
“……不知道，其实我也没看清楚。”
“那个人估计是怕担责，就很快逃跑了。”
浓密的眼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江藤并没有发现他目光中的躲闪。
得到这个答案，她心里失落不假，但失落无用，就如同自己给自己施加的一块石头，不能解决问题，只会损心伤身。
“没关系，别灰心。现在刑侦系统越来越发达，肇事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江藤覆上他的手背，眼神带着安慰。
谢径的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又很快落下，脑中再次一闪而过下午那个匿名者给他发的照片。
像脓疮被尖细的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表面不动声色，心脏却揪着痛，迟缓许久，才出声问：“阿藤，你的老板最近怎么样？”
江藤有点意外他突然问起梁彦廷，手指局促不安地蜷在一起，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上周我们去挑戒指，他得知我们结婚，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谢径声音里带着疑惑，“他在公司里有没有跟你提这个事情？”
江藤目光乱飘：“没有。他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怎么会有空来管我的闲事。”
谢径心脏上的血管被她轻飘飘的一两句话随意拨弄掰扯，他暗暗咬紧后槽牙，忍下痛意。
不知道他的阿藤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不愿意对他说真话。
“……好的。”谢径的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别胡思乱想了。”江藤说着，站起身准备收拾桌面上的饭盒，却又被谢径叫住，“阿藤。”
江藤手上动作停顿，却没回头看他，只是静静地等他说话。
谢径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瞥了一眼她的手背，低头笑了笑。
“没什么。”
江藤走了。
去扔垃圾了。
谢径看着短暂的、空阔而安静的病房，心里压着的无限的暴怒与委屈，不知道该从何释放。
那些被堵塞住的心绪像江藤手中的那些垃圾饭盒，即将被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被运往垃圾场，被填埋，被火烧。
无法想象，以后的自己，会憋成什么鬼样。
估计江藤会越来越厌烦他。
谢径慢慢地低下头，额头压着折叠桌。
让他厌恶的情绪满满地腐蚀着胸口。
眼睁睁看着胸口烂出一个洞。
却无能为力。
…
很快就到了下一周。
谢径的病情还需调理两周后才能出院，而江藤受邀的贵族舞会很快开始举行。
梁彦廷给她发了舞会的时间地点定位，并跟她说，舞会当天她下班之后开车来公司楼下接她。
江藤当天给谢径发信息：【今晚我有加班，要晚点回医院陪你，你自己先睡吧，不用等我/亲亲】
谢径许久没有回复。
过了近两个小时才回：【好/亲亲】
江藤在公司里先换上了梁彦廷给她的那件金色包臀抹胸裙，并多给自己加了肉色丝袜与安全裤，一件白色长大衣，化完妆整理发型之后，就走出了公司大门。
梁彦廷在驾驶座上等着她。
一周没见，他已经脱去了口罩，原本红肿的两只眼睛已经完全消了肿，只不过眼角和嘴角看上去隐约有些青紫的小圆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细看就会发现他其实用了遮瑕。
江藤从几天前心里就升起疑惑，一直没有打消，他难道是被人打了吗？
不过这个问法太不体面，她也没好意思问，就这么默默地按捺住脑中的猜疑。
“江藤，等会儿进场记得把大衣脱掉。”梁彦廷从后视镜里看向她。
江藤将衣襟向自己的胸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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