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冠濯英的回忆里,沧州城还不是如今歌舞靡靡的时候,连阴雨来时,都是清爽怡人的。那时古堤大柳,还是一座学宫,回环曲折的高楼,正是代表学者的德高望重。
那时,老城主卓不群和凌霄山派的掌门抱朴子,常常在那里清茶粗饭宴请才学之人。凡有才能德行者,不论男女穷富,皆可入学宫。
文掌沧州司法,武在凌霄山,百里城池里,沧州城是人人向往而来的圣地。老城主的改制,更是赢得了无数民心。
可,也侵犯了无数氏族的利益。
改制,就像是在劫富济贫,将上位者的权利剥削掉,分给不能掌控自己人生的劳苦民众。
他那时年少不懂,只是个顽劣的挟弹弓少年郎。父母早逝,他深受外公城主的疼爱,所过之处,人人都敬他一句“冠小公子。”
第一次在城主府见到鱼朝恩时,不过七八岁的年纪,鱼朝恩是抱朴子收的关门弟子。两个道骨仙风的老者,一查生辰八字便喜将冠濯英和鱼朝恩凑成一对好姻缘。
那时,冠濯英少年心性,被伙伴嘲笑要娶婆娘,以后天天就像是城西卖酒的许瞎子一样被老婆打。
冠濯英不高兴,埋伏在鱼朝恩离开城主府的墙上,藏着树丛里挟弹弓要揍她。谁料彼时墙下的少女采了一捧杏花,看见墙头的少年展颜一笑。
那一刻少年愣住了,杏花微雨,那笑容比囊囊酿的桂花醪糟还要香甜。
少女一扬马尾,手里的那捧杏花扔到了冠濯英的怀里。
“小公子,这杏花采来送你了。”
此后,顽劣的少年,年年偏爱杏花微雨下的一抹身影。
后来,老城主死了,老城主的女婿石显俎当了新任城主。
又过了不久,凌霄山派的白胡子老道抱朴子,也死了。他那远游归来的师弟曹崆峒继承了山门。
沧州城的噩梦就此开始了……
从那以后,沧洲城就像一个淫窝。十五年的蹉跎,鱼朝恩满眼阴暗,内心却有着一团燃烧的火;而冠濯英表面英武,内心已经像是一团燃烧殆尽的荒芜地。
石显俎,表面看起来光风霁月,却私下□□不堪,好美姬,亦好娈童。
他喜欢美姬身上的野性妖媚,曹崆峒便将自己宠爱的女徒儿送到石显俎的私宅里;他喜欢少年身上的英武之气,便亦有无数体察癖好的下属搜刮贫农子弟。
而早在第一次城主府见面时,石显俎便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冠濯英的挟弹弓时的少年英武之气,彼时,冠濯英只是觉得这位姨丈对他偏爱。后来才知,这偏爱里更多是觊觎和染指的心思。
他十五岁生辰时,石显俎提议要在猎场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生辰宴,姨母卓文成认为不妥,这几天连日雨雪不便出行,可冠濯英少年心性,却觉得雪中骑猎亦是快事。
只到夜里营帐,他饮酒醉去,才知自己是被围猎多时的猎物。石显俎当真将他这挟弓的英武少年压在身下,体验了一番“雪中骑猎”的快事。
石显俎撕落他的衣服,将少年的腰搂在怀里,意乱情迷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肖想着这番滋味,今日总算是如愿。”
“今日大雪纷飞,你跨马一跃,挟弓射箭的样子当真飒爽英姿,看着众人拥簇着为你喝彩,我心里痒痒地恨不得当下捉了你回帐中。”
“以后都从了姨丈,沧州城的权势富贵,有我的,便有你的。”
男人的喘息声,和少年的呜咽哭泣声,在帐幕一浪一浪的吹来的风雪声里,夹杂带走……
想起屈辱的往事,冠濯英便像是一只暴怒的豹子,双眼猩红,握着刀的指尖发白,在一片林中发疯般地乱砍。
“朝恩知道了——”
“石显俎,这次你必须死!我要杀了你!亲手杀了你!”
而七月五日的凌霄山,萧缙和寒无衣乔装打扮好,便自称是镖局的姐弟一路流落到沧州寻医问药,听说沧州城凌霄山派掌门医术超绝,特来一试。
当寒无衣心如刀割,付出了一盒金子后,才在被门人引领到一间雅致宽敞的屋中。见到曹崆峒时,萧缙和寒无衣皆心中一讶。
曹崆峒一张方正的脸上,鼻挺如山岳,浓眉剑宇,两鬓美须像极了仙风道骨的世外之人,和他粗犷的名字可是大相庭径。
“听说你们是从临安而来,早些年我倒是去过一次,只记得那里腌笃鲜倒是名菜。”曹崆峒捋着胡子笑着试探道。
萧缙看了一眼寒无衣,温言浅笑道:“我姐弟在临安多年,不曾记得有这道名菜,倒是鸡髓笋的味道很不错。”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人老了,记不清楚了,就是鸡髓笋,听说这笋还是天目山盛产的,有黑白之别。”停顿了一下,曹崆峒又看向寒无衣,打量道:“这位姑娘行举飒旷,倒是不像南方女子。”
萧缙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我父亲在临安做镖局生意,长姐跟着叔父走南闯北长大,自然和寻常姑娘不一般。”
“到底是我身子不争气,才累的长姐这般操劳,年过27仍未得婚配。”萧缙语气带着些哀伤和颓意,让曹崆峒不好再继续试探,只好安慰道:“小公子不必气馁,世间神医良多,定能治好你的病。我曹崆峒医术,虽比着那江湖上神医老鹤颜差了许多,但定竭尽全力,为小公子看诊。”
“只是这病,也不是一两日功夫便能痊愈,还望两位能不嫌弃在我凌霄山住上一段时间,让我替小公子好好诊治一番。”
“如此,多谢曹掌门!”寒无衣客气道。
但曹崆峒心里终究多了一层防备,将寒无衣萧缙两人安排到了外院留宿,如今多事之秋,他不想有任何意外影响后面的安排。
夜里,月挂梧桐,山峦隐在云雾之后。
等外院灯次第暗灭之后,寒无衣从外院的墙角翻身而落,外院已经探查过了,并无癞山婴的踪迹,剩下的就是内院。
半个时辰后,寒无衣看见一身云纹浪袍的曹崆峒提着一盏灯,走进来藏器阁里,没一会,灯就灭了。
再过来片刻后,寒无衣才小心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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