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英俊、眉眼深邃。
这老板长得真标志啊。金发碧眼的,很像欧洲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蕾纳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安德烈率先开口。
“您这几天工作繁忙经常没有时间吃饭,现在食堂已经关闭了,所以简单做了点罗宋汤给您……”
蕾纳特意用了罗斯语问候,她抱着小桶抬头看他,这位俄国总裁的个子真高啊,站在那儿,几乎把后面的房间挡了个严严实实。
微弱的光投在他脸上,或许是发色和瞳色太浅了,尽管面部轮廓硬朗看起来也比萨沙更加温和一些。
“会不会……打扰您了……”
蕾纳见安德烈一直不说话,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她很害怕这种行为被人误会,提着小桶的手越攥越紧。
安德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向那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桶。
过了半响,磁性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进来吧。”
他侧身打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回答。
蕾纳跟随安德烈进屋,不知为何,她在跟安德烈相处的时候总会莫名的紧张,甚至说话的样子都有些唯唯诺诺,她都觉得有些不像她自己了。
这间宿舍是借阅室临时改造的,角落的书柜里还放着很多书籍。
整体的摆设还算舒服,看得出精心布置过。
“旁边的小袋子里是面包和水果,搭配起来吃就不会太腻了。我知道您很忙,就不多打扰了。”
她把保温桶放到桌子上,起身准备离开。
安德烈却在身后叫住了她。
“今天晚上没有工作,不算打扰。”
他示意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则从柜子里取出两只瓷碗。
“一起用些吧。蕾纳小姐。”
?!
什么情况???
蕾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震惊的表情了。
这老板这么给面子?!
她心里一阵狂喜,但又怕自己手艺欠佳败了好感。
她忐忑的坐到桌子旁,舀起一勺番茄汤,小心翼翼的盛进小碗。安德烈温和看着她,醇厚的香味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红艳艳的罗宋汤冒着热气,酸甜的番茄汤汁包裹着软烂的牛肉块,光是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味道不错。”
安德烈尝了一口,放下汤匙。
“工作这么晚,辛苦了。”
他的语气总是平静正式,既保持距离又不失关怀。
见客人尝了,蕾纳才敢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她小口啜饮着热汤,余光瞥见安德烈并没有再动身,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她勺子里的汤下去小半,他才开始享用自己那碗。
安德烈平日不苟言笑,今天却眉眼舒展,偶尔舀一勺汤送入口中,动作优雅得像在品尝高级餐厅的料理。
“质检报告我看过了。”
安德烈突然开口,声音依然冷冽迷人。
“你特意翻译成罗斯语,真是有心了。”
蕾纳握勺子的手顿了顿。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安德烈直接表扬她的工作。
“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扯出一个憨憨的笑。
不远处的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翻开的那页正是她昨天熬夜校对的部分。
渐渐的,房间里只剩下汤匙和碗壁轻微的碰撞声。安德烈吃完最后一口,将碗轻轻放下。
蕾纳很自觉地开始帮他收拾。
她站起身,眼神却无意间瞥见办公桌的角落处躺着一本书。
——《PitytheNation:LebanonatWar》
悲夫彼国?
灰色的封皮不断吸引着蕾纳的注意力。
她眼睫微动,下意识的看向那被书挤得满当当的柜子。
各类图书,少说也得有个二三百本,他为什么非要选这本看呢?
“在想什么?”
安德烈注意到了蕾纳的异常。
“您在看菲斯克先生的书?”蕾纳明知故问。
书页间露出一角便签,标志着阅读者刚刚读过的位置。
安德烈顺着蕾纳的目光看去,微微抬眉。
“你读过?”
那书是英文版本的,封皮泛黄,但书页看上去还很锋利,很少有人翻过的样子。
“嗯,之前为了了解历史才看的……”
她留学期间在明科大的图书馆里借阅过这本书,当时她对中东历史很感兴趣,特别是对那些细节尤为好奇。
而这本书是泰晤士报记者罗伯特·菲斯克的在黎巴/嫩战/争中的真实经历,详细描述了一些历史细节。
由于这段历史很容易被人忽视,所以在图书馆里,这书基本上属于无人问津的存在。
安德烈似乎对这个话题格外在意,他拿起这本书,漫不经心的翻阅起来。
“那么……你读这本书时,是什么感觉?”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修饰,蕾纳无法揣测这个问题背后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她垂下眼眸,文中的描述在她脑中具象为实景。
被撕烂的裙子,孩子们被割开的喉咙,成排男子在行刑墙前跪倒的背影……
还有那发黑腐烂,被随意扔在垃圾堆上,和被扔掉的军用罐头、医疗用品、空威士忌酒瓶一起丢弃的婴儿尸体。
硝烟……战火……布满苍蝇的贫民窟……
每一个细节都在灼烧她的神经,让她不得不停下思考,那些文字记录的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的落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
“觉得可怜、可悲,还有愤怒。”
“可怜的是他们……可悲的是我自己。”
“自己?”
安德烈不解。
“是的。我竟然,为自己无法帮助他们而痛心。”
安德烈将书放回桌面,并没有打断她。
“我读到一半甚至一度想要放弃。不止是因为那些一直就充斥在文章中的暴力事件。还有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一个没有伤害过他人的人,总是去反思战争的残酷性?”
“长枪党是可恨的,可那些助纣为虐的人呢?他们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夏蒂拉难民营里大多是弱势群体啊!但那些凶手又怎能在屠杀过后心安理得的坐在议会厅里?”
窗外的树叶随风飘动,挡住了一片月光。房间里很安静,几乎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蕾纳眼底透着些许伤感。“只有无错之人反思,那么对受害者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蕾纳有些哽咽,她是个历史爱好者,或许因为自己的祖国曾历经战火与苦难,面对相似的悲剧,她总是忍不住感同身受。
“抱歉安德烈先生,我不该说这些。”
蕾纳伸手扶额,她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失态,急忙平复了下心情,努力收住情绪。
安德烈并不催促,给足了她消化的时间。
他起身推开窗户,夜风卷着花香吹了进来,清冷的香气拂过蕾纳的脸颊,像是安抚一般。
他看向窗外,眼神平静无波。
“有人愿意拾起被遗忘在角落的痛苦,本身就是对历史的尊重。”
洁净的月光伴随他的声音重新洒进屋子。
“任何人的反思都是为了在未来不要重蹈覆辙。倘若无力改变,那么你积你的德,他造他的孽,你们互不相干。”
他没有嘲讽她的敏感矫情,而是给予她这种过度思考的合理性的同时,顺便告诉了她未来该怎样做。
安德烈站在窗前,虽没有直接的言语安抚,但还是让蕾纳的眼眸重新燃起了光。
“是啊,既然改变不了别人,那就守住本心。”
他的话像是点醒了她,让她开始想要尝试不再为那些事纠结。
“您是不是,对人文历史很感兴趣?又或者是很喜欢研究哲学作品?”
蕾纳决定不再深入探讨,而是切换到了更轻松的日常爱好上。
她对安德烈刚才的表述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很神秘,甚至生出一丝想要多了解他一些的欲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