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餐厅,蕾纳赶紧调整好状态,李雅洛和安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劝说自己不要管那些有钱人的事,然后竭力把刚才看到的肮脏污秽全都倒进大脑的回收站里。
私人管家把他们带到餐桌前,很快就有服务员端上了开胃菜。
来到这种地方以后三人都拘谨不少,两个男生换了衣服,看上去更添了几分贵气和成熟。
李雅洛穿的还是昨天那件黑色衬衫,只是在领口的位置点缀了一个宝石胸针。安玖则换了一套炭灰色的马甲配米色衬衣,领口微敞,样子倒有些像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
两个男生时不时提起以前的事情调侃着,简单的家常八卦被他们聊的好像在讨论商业机密一般。三人都把气质拿捏的有模有样,偶尔瞥一眼邻桌的老钱,然后学着他们握住刀叉的样子,动作克制又优雅。
这顿饭吃的真是够累……别人觉得稀松平常的事情,三人却要尽力融入。
账单上的一串数字吓坏了蕾纳。这甚至都不是阿拉比亚最好的酒店。也就是阿米拉包揽了他们每天的正餐,不然吃上一个月他们仨就得破产。
面前是一道小巧精致的鹅肝慕斯,开胃菜都是两口就能吃完分量。蕾纳看了看那东西,酱料用的是覆盆子果酱,鲜红的果酱淋在鹅肝泥上,有点像化掉的猪血。
蕾纳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往嘴里送。鹅肝泥的口感绵密独特,但莫名其妙的,一股腥臭味突然蔓延出来。
她表情一变,胃里突然一阵抽搐。
不能失态,她放下餐具,喝了两口果汁。
和食物无关,大概是因为刚才的画面后劲儿太大了才会这样。
人的生理反应是个奇怪的东西。就算大脑主动屏蔽了画面,身体也能牢牢记住当时的感受。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李雅洛的面前是一道法式蜗牛,此时正用双齿叉送进嘴里。
“没事,吃不习惯法餐罢了。”
蕾纳拿起桌子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不喜欢就不要强撑了,我们要不要试试别的?”
“没关系,再看看吧。”
蕾纳不想扰了大家的兴致。这时服务生又端上一道龙虾浓汤和三文鱼,估摸着时间又把主菜端了上来。
今天的主菜是牛排配红酒酱,餐厅把宾客的用餐时间拿捏的很好,蕾纳看着这些美食一道一道的摆在自己面前,百思不得其解……
那些贵族恐怕都得了失心疯吧?
山珍海味吃太多了所以想整点花活来找点刺激。蕾纳切下一块牛排,用叉子背面沾上酱汁。
依旧食之无味。
痛苦的晚餐过后,蕾纳一头扎回床上。
窗外响起了烟花声,似乎又是哪栋楼的建造工程收尾了。阿拉比亚有个习俗,每落成一项工程都要放烟花庆祝一番。
蕾纳用枕头紧紧的裹住脑袋,一切肮脏的、令人作呕的画面却像是回放机一样反复恶心着她。
空洞的眼神、浑浊的池水、恶心的盘子……她越想无视,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她拿起手机,搜索阿拉比亚王室的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光鲜亮丽的报道。
各种皇族晚宴、王储婚礼、新商业区的落成仪式等等,每一张照片都让人无比向往这个天堂般的国度。蕾纳皱着眉头一条一条的往下翻着报道,正刷的手酸,屏幕忽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蕾纳赶紧按下接听键。
“蕾纳,从电梯直接上五十二楼,不要刷卡,别让其他人看见。”
是阿米拉的声音,留言极其简略,说完挂断了。
蕾纳愣了两秒,起身换了套裤装。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五十二楼。楼层数字并未显示,想必是阿米拉用了某种特殊的权限绕开了屏幕控制。
下了电梯厢,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大厅里的椅子桌子胡乱摆放着,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已经被外债掏空的皮包公司。
正疑惑着,只见前方消防通道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隙,阿米拉从里面探出头来,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罩袍,只露出一双黄绿色的眼睛。
“蕾纳!这里!”她压低声音。
蕾纳赶紧跑过去,阿米拉递给她一件罩袍叫她穿上,然后带着她穿过消防通道,拐进另一间电梯厅。
“快帮我把这些物资搬下去,我的保镖帕利萨被父亲带走调查了,但有些事我必须现在做,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蕾纳觉得自己被绑上了一条贼船,拖着大包小包进了电梯。
阿米拉眼睛睁得大大的,神色有些焦虑。
“这里两三句说不清楚。等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你。”
电梯停在一楼。她们从员工休息室的后门一路溜了出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路边,管家约瑟夫一脸着急的从驾驶室转过头来。
“殿下,快上车。”
两个女孩迅速响应。约瑟夫踩下油门,车子立马混入夜色当中。
摩天大楼从车窗外飞速略过,迪卡城繁华的景象与昨日并无二致。两侧的店铺灯火通明,整条街好像都迸发着永远不会枯竭的生命力。
车子拐了几个弯,转进一个被铁皮围起来的窄巷里。四周仍然被大厦包围,只是光线越来越暗,那些五颜六色的招牌汇聚不到这里,到最后只能靠车灯辨认路况。
又开了几公里,车子终于停在一扇破旧的栅栏前。
“我们下车。”
阿米拉拖着塑料袋打开车门。
空气流通进来,一股化学废水特有的刺鼻味道顿时扑了过来。
里面是一个老旧的厂房,单调的墙体与迪卡城区那些精致的建筑简直没有任何共通之处。蕾纳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穿越回亚曼了。她查阅了那么多资料,却从来没有在报道上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三人拖着包裹鬼鬼祟祟的从一个狗洞里钻进去。阿米拉先是在四周望了望,然后打开手电筒往厂房的墙壁上闪了几下。
周围破败不堪,昏黄的灯光驱散混沌,蕾纳看到有几个黑影从阴暗的角落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渐渐地,影子越聚越多,蕾纳仔细一看,竟然全是些面黄肌瘦的难民。
城市的背面寄居着什么?
蕾纳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以为,他们都是从亚曼跑来避难者?”
阿米拉突然开口。
“难道不是吗?”蕾纳看向她,疑惑不解。
“一半一半吧……”
阿米拉顿了顿,继续说:
“王国的财富全都集中在皇室和精英阶层……所以你看到的这些人,的确有从亚曼跑来打黑工的,但更多的其实是阿拉比亚的底层人。”
蕾纳微微皱眉,把目光投向黑漆漆的厂房。
阿拉比亚曾经依靠晶核出口赚取了大量的财富,但自从晶核革命开始以后,能源价格的波动和自身的经济结构问题让这个国家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人陷入贫困。
厂房四面漏风,看起来像是被炮火摧残过一样。破旧的家具堆叠在一起,缝隙里长满了蟑螂和跳蚤。
蕾纳从来没有想到过迪卡城的市区里竟然藏着一个这么大的贫民窟。
这些人不会出现在迪卡城繁华的街道上,但这个城市却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这就是我带你来这里的原因。”阿米拉勾起一个苦涩的笑脸。
“他们明明都是阿拉比亚的子民,却得不到王室的护佑。我曾经和哥哥说过这个问题。但他并不在乎。”
阿米拉有些无奈,眼神黯淡下去。
蕾纳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她把包裹拖到一个平台上。
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
这些贫民瘦骨嶙峋,像是被抽干了骨血一般……
他们和蕾纳在亚曼看到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成排的矮房在身后冒着黑烟,由于选址问题,所有城市运转所产生的废气废水都会流经这里。
或许是周围的楼房建的太高了。
所以那些招牌的灯光才不会照射到这里。
人和人之间的壁垒从来不在那道克缇托山脉上,而是一种社会阶级的隐性划分。
淤积的泥土里埋着老鼠的死尸,废气和污水渗透进去,一脚踩下去甚至有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总觉得自己有愧于他们。”阿米拉突然切换了一句英语对蕾纳说道。
她是高傲善良的阿拉比亚王女,却不愿让人听懂她的怜惜。蕾纳解开包裹,看到里面全是食物和衣服。
她们一件一件地递出去,那些人接过去捧在怀里,然后再慢吞吞地退回到阴影当中。
这个贫民窟的外围用铁皮做了隔离,蕾纳仔细一看,竟然全是豪华跑车的车门拼凑而成的。
王室把外侧设计成了一面涂鸦墙,还种上艳丽的鲜花,肮脏和恶臭被隔绝,有些东西也连带着一同掩进了土壤里。
不远处有一片低层建筑,偶尔有穿着工服的人从里面走过,这不会就是网上说的劳工营吧?蕾纳暗中观察。
巷子很黑,三人又都是便装,几个抽着烟的掮客走近想要搭讪,被管家挥了挥手赶走了。
“其实我们刚来阿拉比亚的时候是想找这些掮客帮忙的。”
白烟在蕾纳面前飘来飘去,熏得她头昏脑涨。
“我从网络上看到过很多人发帖,说迪卡市的工人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