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寻心尖震颤,他不知道羽瑶为何会写下这四个字,可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羽瑶是他在魔界内的一处崖壁上发现的,是玄陵死前传音告诉自己的。
玄陵死前的最后一刻,鹤瑾留在羽瑶周身的结界失效,玄陵敏锐的觉察到一丝属于羽瑶的气息,赴死的悲切瞬间弥散,他给青寻传音,只说羽瑶在魔鼎附近,叫他速来。
可等青寻来到魔界时,外围已经聚集了一众仙君,围在中间的是一位女子,她自诩是仙界已逝仙君的爱人,今日亲手了结了叛入魔族的神帝,她说神帝勾结魔族妄想毁天灭地,仙界兵力大损也是她丈夫听信了神帝的谗言。
“他这个所谓的神帝,害死的不光是我仙界族人,还有三位神君!他们为苍生而战,如今却死不瞑目啊!”
青寻混在人群中,神色恍惚,他猛然暴起,冲进人群中间,抓住那女人的肩膀嘶吼道:“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死!”
所剩无几的几个将士认出此人是神君孟章,上前叩首道:“神君!我等所言千真万确!陵光神君和监兵神君的尸首还在北边的营帐内!执明神君他…”
那人看着青寻愈发狰狞的神色不敢再说,却不想青寻转而怒道:“说啊!他怎么了!”
“执明神君…据云禾仙子所说…执明神君和神帝一同勾结魔族,被天雷劈死了…”
“放你妈的屁!”
青寻揪起那人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恶狠狠道:“你们若是再敢胡说八道!我不介意送你们去死!”
“神君这是什么意思?包庇魔党?还是…您自己也是勾结魔族的一份子?”
青寻看向说话的女人,明明长着一张俊秀的脸蛋,说出的话却是比蛇蝎还要狠毒!
“你凭什么说他们勾结魔族!我们又凭什么听信你的只言片语!”
“就凭这个!”
话落,‘咣当’一声,青寻面前多了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我趁着神帝与魔族勾结时在魔鼎旁的供台上顺下来的,在他不备之时一举捅进他的命脉!然后以神帝之躯引来天劫毁掉魔鼎!”
云禾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青寻想反驳却又听她道:“他是神帝,我们旁人想进他的身都难,我一介女子,若不是他把匕首掏出来,我又是如何拿到的呢?在这魔界之内,他为何要将这匕首拿出来?自然是认为这魔界之中已经没有他能忌惮的人了啊…”
“况且,无缘无故我为何要冤枉他们?”
青寻抓着眼前人的力道松了,面前人赶忙躲到一边,云禾如同鬼魅般走到青寻身边,轻声道:“我自然是相信三位神君的,毕竟您与三位神君上阵杀敌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可那位神帝呢?自神魔开战以来,他似乎一直都在魔界内吧…”
“三位神君的死…恐怕和他脱不了干系,如今他死了,也请您能,节哀…”
青寻迟钝的转了下眼睛,轻声问道:“阿瑶呢?”
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回复,他抬眼看去,众人皆是一脸茫然,青寻这才发觉,一眼望去,人群之中各界的战袍都能看得到一两个,唯独属于域庭的服饰一个都没有…
他踉跄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只以为他是被打击傻了,青寻坐在乱石之上只觉心中空洞,各界仙君陆续离去后,有几个将士把莫白和赤锦的尸首搬到青寻面前。
“神君,三位神君的尸首都在这了,望您节哀…”
等人都走完后青寻才勉强把自己从一片混沌的思绪中剥离开,他看着眼前早已没了生息的三人。
瞧了会,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过,抬手去摸却只得指尖湿润…
青寻按照玄陵的话去了魔鼎附近,在一处崖壁下感知到了一丝羽瑶微弱的气息,彼时她满手是血昏死在崖壁上,结合身边混着血的碎石,不难判断她这满手的血是哪来的。
他一个人将四人带回了域庭,又带着三人回到了归渊。
后山的那片林子他们儿时常去,带着羽瑶在那里躲猫猫,一玩就是一整天,只是后来他们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能来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
没想到再次踏入这片满载欢声笑语的林子,竟是为了将故人埋葬…
后山的故土存下了他们不朽的回忆,也融入了他们的血肉,这一方小土丘载满了未亡之人的思念和幽怨…
“阿瑶我带回去了,除了些外伤,她没什么大碍,醒来之后免不了要哭闹一番的…我一个人未必能摁得住她…”
青寻掌心的最后一捧土落在土丘上,他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壶酒,缓缓倒在地上:“你们走得倒是利索…”
“那女人说,是鹤瑾勾结魔族害死了你们,我…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信,又能怎么样呢?事已至此,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最担心的还是阿瑶,她该怎么办呢?”
青寻的声音弱的听不真切,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忽然哽咽道:“我又该怎么办啊?…”
他在后山坐了很久,浑浑噩噩间说了很多话,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完的话自己也不记得,直到暮色将至,山间的晚风吹得枝叶哗哗作响,像是一道凄苦的旋律,诉说着自己的悲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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