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月大妃好歹是在南陉王庭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一瞧苻谦这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背后肯定有隐情。
“谦儿,”她继续温言劝诱道,“不管你在天朝经历了什么,都可以跟母妃说。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即使做了什么万不得已的事情,我和你父王定然不会怪罪于你的。”
“不是……”苻谦避开了梅月大妃的视线,他踟蹰着,此前只想着赶紧回来平息王都的风波,完全没来得及考虑到自己身份恢复之后,如何把李巧莲的存在袒露出来。
毕竟李巧莲生性单纯,在小地方做点小生意,当个普通人是最好的选择。若是把她带回南陉王庭,她这浑身上下凑不出两个心眼子的性情,怕是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
而且跟不跟他回来当王妃的事儿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李巧莲现在很有点自己的主意。苻谦就连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没跟李巧莲袒露过,要是李巧莲恼他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肯来当这劳什子王妃,那他这会儿把李巧莲供出来,确实不是个好选择。
可梅月大妃这边也不好随便糊弄,以他对母妃的了解,这时候要是什么都不说,他母妃指不定过几天就能带好几个世家姑娘来给他相看。
两相权衡之下,苻谦还是提了提自己曾借住在李巧莲家的事,虽然没把他们成亲的事实说出来,但也把李巧莲对自己的关照说得跟救命恩人差不多。
梅月大妃耐心十足地听完,继而意味深长地看了苻谦一眼。
“这么说来,这位李姑娘倒是对你很上心了,”她拨弄了一下自己殷红的指甲,接着说道:“我们嘛,也不能显得忘恩负义。你放心,这位李姑娘搭救过你,等王都这场劫难平息了,我让人备一份大礼送过去给她,保准让她这辈子都衣食无忧,富贵到老。”
梅月大妃不傻,听自家儿子这口气,跟李巧莲绝对不是一般的恩人关系。但她偏不挑破,顺着苻谦的意思只把李巧莲当做个有几分恩情的普通人,这样她只需用一些好处将人打发了,便可把李巧莲撇得干干净净。
苻谦无奈地看了梅月大妃一眼,“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守住王都,否则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我知道,你现在肩上担着全城百姓的性命,自然是没工夫管这些小事的。”梅月大妃将小案上的汤水端过来,舀了舀,递到苻谦面前,“你要是在天朝还有什么未了的人情债,就告诉母妃,母妃自会来替你记着这些琐事,谁让你是干大事的人呢。但做归做,你也别累坏了身子,这是我专门让厨房熬的要求芦根汤,补气解乏的,你尝尝。”
只要不提李巧莲的事,苻谦多少松了口气。他端起碗刚喝了两口,门口就有人来传报,说是犹孝清来了,大概是有事商议。
梅月大妃起身说道:“你这边的事情要紧,母妃也不打搅你了。”
说罢她转身出了苻谦的寝宫,把地方让给犹孝清和苻谦。
片刻后,犹孝清走进来,他刚刚和离开的梅月大妃撞了个正着,见了苻谦便问道:“大妃来问你之前的事了?”
苻谦放下汤碗,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你猜对了,”他叹了口气,“母妃揪着我迟迟未归的原因不放,她应该猜到了……我和李巧莲的事。”
犹孝清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个你留着之后再操心吧,”他走上来说,“刚才城墙上的守卒通报,说城外叛军有动作,看样子好像在集结。”
苻谦深深地拧起眉头,道:“我想也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
“差不多该发起进攻了。”
犹孝清反应了半晌,艰涩问道:“你早就知道?”
苻谦用鼻子哼气,“他们的粮仓就是我烧的,我估摸着就算没烧完,应该也剩不下多少口粮了。反正最迟后天,他们一定会拼了命地攻城。这一波只要我们能扛过去,叛军是散也得散,不散也得散。”
犹孝清不可置信地“呵”了一声,“我昨天在城墙上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带着钱庄那帮人一起突围,跟我们派出去传递消息的护卫队一样,九死一生才冲破的包围圈。前不久马大脚醒来,跟营里的弟兄说你接到传书后,就只带了他一个人上路,我还当他是在吹牛呢。没想到你真办到了,还顺手烧了他们的粮草?符恭要是知道他十万人都拦不住你们两个人,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
苻谦也跟着笑了一声,道:“别说这些了,如果叛军要大举进攻,很可能就是明天,我们要抓紧时间布防了。”
他和犹孝清边走边说,连夜上城墙转了一圈。
苻谦毕竟是跟着天朝大军打过好几场战的人,深谙攻守兼备的兵法,经过他一番指点,城墙上的防卫布阵全然变了个样。
然而这点时间对苻谦来说还是太仓促了些,整顿将士们的气势和换防补给的操练,这些都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练出来的。
城外的符恭大约也感受到了这一点,连夜清点完粮草和军备,他一颗心几乎沉到了山谷里。
虽然被苻谦那么一搅和,军营里除了最开始那一伙闹事的,并未出现太大的伤亡。但后备之需的粮草却损失过半,本来能不动干戈地跟城里人耗,只需多等几天便能坐收渔利。
可现在他一点都耗不起了,粮草告罄,这场兵变若是没攻破王都那便等同于失败。从他发动叛军东进以来,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而前一晚单枪匹马,将营地搅得一团乱的人就那么进了王都城。那人仅凭一己之力便能横传他十万军马,可想而知进了王都城,再给够他时间,会把城上的防守改造成什么样儿?
不能再等了,符恭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毕元廷。
两人都觉得天光破晓是最容易让人松懈的时辰,届时他们猝然发动突袭,正好给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苻谦和犹孝清刚从卫戍营出来,两人连轴转了好几天,脸上的疲惫掩都掩盖不住。还好该交代的事宜交代得差不多了,犹孝清手底下有几个信得过的部将,全都派去各个关卡盯防布控。
天际的黑幕撕开一条灰白的裂口,他们前脚刚踏入营房,苻谦打了个呵欠,犹孝清有些脱力地往椅子上一躺,长长地叹出口气。
蓦地,城墙上爆发出一声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