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2:15,市局法医中心,七楼解剖室。
中央空调维持着恒定的18摄氏度,过滤后的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次氯酸味道。
惨白的LED无影灯下,柳红衣的遗体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覆盖着白色的无菌单。
沈停云已经换上了全套深绿色的刷手服,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以及最新的AR目镜。镜片上跳动着各种数据流,将死者的骨骼结构、血管分布以全息影像的形式投射在空气中。
“沈法医,尸表检验做完了,准备开始解剖?”
助理小陈递过来一把电动骨锯。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刚才在楼下听说了井底的传闻,试图用玩笑驱散这凌晨的寒意:“这要是搁古代,就该请钟馗来捉鬼了。”
沈停云走到解剖台前,透过目镜,看着柳红衣脖颈处那道紫黑色的勒痕。
在沈停云的视野里,那条勒痕萦绕着发黑的烟雾,那是死者临死前极度的恐惧和痛苦留下的生物电信号,像烙印一样灼烧着空气。
“开始吧,”沈停云拿起手术刀,标准的Y字形切口从双肩延伸至胸骨下端。
同一时刻,解剖室外。
霍惊霆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自动门,看不见里面,却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寒意。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走廊尽头的那个男人。
宴坐等候区硬邦邦的金属椅子上,依旧是那一身格格不入的长衫。
霍惊霆眯起眼睛。她看见那个男人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偶尔还会做出一个“嘘”的手势,仿佛在训斥看不见的下属。
“神经病,”霍惊霆咬碎了嘴里的糖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解剖室内。
沈停云熟练地切断肋骨,打开了胸腔。内脏暴露在空气中,依然散发着那股淡淡的苦橙叶味。
“心脏肥大,肺脏淤血,黏膜下见出血点,符合典型机械性窒息特征。”沈停云的声音平稳,通过麦克风传入系统。
她利落地取出胃及十二指肠内容物,装入托盘。这些混合物被迅速送入隔壁实验室的高速离心机中。随着机器的轰鸣声起,沈停云脱下沾血的手套,走进了理化分析室。
时间紧迫,她从证物袋里取出了那块鲜红色的胭脂。
在普通光线下,它只是一块暗红色的硬块,像是干涸的血痂。但当她把它放在显微拉曼光谱仪下时,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主要成分:蜂蜡、朱砂、红花,还有……”沈停云皱眉,滑动着虚拟屏幕,“铽(Tb)?”
她愣住了。正常的戏曲胭脂,哪怕是老派的守宫砂,成分也应该是植物性或矿物性的。
但这块胭脂里,含有一种极高浓度的稀土元素铽。这是一种在医疗核磁共振造影中才会用到的稀有元素,具有微弱的放射性,且极难提纯。
沈停云立刻调取了柳红衣的血液样本进行液相色谱-质谱联用分析。
果然,血液中含有微量的铽元素残留。虽然剂量不足以致命,但医学文献记载,长期接触这种元素会导致严重的电解质失衡,引发肌肉痉挛、癫痫,甚至产生极其逼真的幻觉。
沈停云看着显微镜下的光谱图。在她的联觉视野中,那光谱像是一条鲜红的、不断扭动的蛇,盘踞在胭脂上。
而在光谱仪屏幕的反光里,她看到了宴。
不知道什么时候,宴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分析室的玻璃门外。他隔着单向透视玻璃看着她,微微歪头,做出口型,“有趣。”
紧接着,沈停云看到他身后那几个小鬼围了上来。那个银发小鬼把脸贴在玻璃上,扁平的鼻子挤成了奇怪的形状,好奇地盯着显微镜里的红光;双马尾小鬼则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在空中数着那些光谱线条,像是在数糖果。
宴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玻璃上,正对着那块胭脂的位置,“他在找这个。”
虽然隔着隔音玻璃,沈停云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
宴的指尖顺着玻璃下滑,指了指柳红衣的尸体,最后,指向了窗外那口已经被封死的胭脂井的方向。
“三十年前,那口井里捞出来的,不只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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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04:30,尸检报告初稿同步上传至云端。沈停云走出实验室,浑身疲惫,却眼神明亮。
霍惊霆立刻迎了上来,把手里捂得温热的一杯牛奶塞给她:“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柳红衣死于机械性窒息,也就是勒死。凶器很可能是戏服上的长绸,这也是为什么现场没有凶器的原因。”
沈停云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但有一个奇怪的点,她的血液和胃里检测出一种稀有元素铽。之前发现的证物胭脂里也检测出了这种成分,有致幻作用。”
霍惊霆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我去查她的网购记录,还有常去的戏妆店。现在的网店都有实名认证,只要她买过含这种成分的东西,一定能查到。”
“不用查了,”宴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小鬼们瞬间散开,隐没在走廊的阴影里,“霍队长,那种颜料,市面上早就绝迹了。”
霍惊霆皱眉,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怎么知道?”
“那东西叫殷红,”宴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窗外的黑暗,“三十年前,城西有个名角叫柳如是,她最爱用这种颜料。后来她死了,配方就失传了。那口井,就是她最后登台的地方。”
“柳如是,”沈停云咀嚼着这个名字,“和柳红衣,是什么关系?”
霍惊霆反应极快,“我去查户籍关联!”
“可以去查那口井的旧址档案,”沈停云补充道,“柳红衣死前咬下了这块胭脂,她想告诉我们什么。”
“好,我现在就去调档案!”霍惊霆转身,指着宴,“但你,跟我来办公室。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不许用神神叨叨的鬼话糊弄我,我要的是科学的线索!”
宴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个人。他跟在霍惊霆身后走向电梯间。
沈停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她看着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证物袋。在证物袋透明的塑料膜上,倒映出她自己苍白的脸,以及她身后几个正对着她做鬼脸的小鬼。
银发小鬼指了指沈停云背后的电梯门,电梯的数字正在跳动,从一楼缓缓上升。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整栋楼只有法医中心有人,电梯应该是停在地下车库或者一楼的。
那么,是谁按下了上升键?
沈停云握紧了口袋里的车钥匙,那尖锐的金属棱角刺痛了她的掌心。
电梯的数字停在了“7”。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陈年的苦橙叶味道扑面而来,比井底的味道还要浓烈。
沈停云看到了一把染血的琵琶,静静地立在电梯中央。
而在她的联觉视野里,电梯厢内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无脸的戏子,她们穿着素白的戏服,齐声唱着那首无人能懂的挽歌。
“铮——”琴弦断裂的声音刺破耳膜。
一只修长、干燥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沈停云的肩膀上。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那股粘稠的空气阻力瞬间消散。电梯里的唱戏声戛然而止,那些无面戏魂像是被强光照射的灰尘,惊慌失措地向后退缩,挤进了电梯顶部的通风口缝隙里。
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长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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