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参厘接完电话出来,撩起眼帘,就发现靳樾靠在墙边,眉心拧成一个明显的结,在感知到她走近时,眼神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参厘轻眨了下眼,蓦地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她一头雾水地发问:“你这什么表情,我得绝症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空气一滞。
也不知是哪个词触到了他的逆鳞,靳樾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语气也比平时更重了,甚至带了点警告的意思:“少咒自己。”
参厘在他跟前站定,仰起脸看他,先发制人:“是你先苦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谁在咒我。”
靳樾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张脸一如既往地肃穆疏冷,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参厘实在不懂,她不就离开了半小时吗,怎么回来就一副这个模样,她缓缓拧起眉心,疑惑道:“你是不是去找了郑侈?”
“没有。”靳樾矢口否认。
那就奇怪了。
参厘还想再问,这时取药窗口传来动静,是她代煎的药好了。
靳樾看她一眼,温声:“在这等着,我去拿。”
参厘也没拒绝,乖乖地等在原地。
没一会,靳樾就拎着两袋煎好的药走过来,塑料袋在他指间轻轻晃动,深褐色的药汁隔着半透明的袋子隐约可见,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衬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两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整个人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清冷又沉稳。
拿完药,两人并排走出中医馆,准备回家。
这一路上,靳樾的神情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始终肃正着一张脸,这就让参厘不得不好奇了,即便靳樾否认过自己去找了郑侈,但参厘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掏出手机,思来想去,给郑侈发了句微信,问【你和他见面了?】
郑侈回得很快,明明知道她说的是谁,却还是要揣着明白装模糊【谁?】
参厘鼓着脸,指尖在屏幕上劈里啪啦敲着字【少装,你知道我说的谁。】
谁知道郑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偏要和她绕上了,故意问【哦,他啊,你谁?】
简单的五个字,背后却释放出了一连串的探究,明摆了就是想问她和靳樾之间的关系。
参厘盯着屏幕,拧眉【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关联吗?】
郑侈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欠揍地理直气壮【没有啊,我单纯好奇不行吗?】
参厘也不惯着他,内心翻了个白眼,回了句【不说拉倒。】
发完,她摁灭手机屏幕,反扣在双腿上,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秋季白昼短,折腾大半天,日头已经西斜,暮色像一层薄纱,从天际线那头慢慢笼上来,把整座城市都染成了温柔的暖橘色。
参厘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认出这是回家的路,忽地问道:“晚上在家吃饭吗?”
她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靳樾愣了瞬,听力的着重点落在她说的那个‘家’字,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在他心口压了一下,虽说这只是口头上的一种习惯用语,却在某一瞬间,让他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他侧过脸看她,就见参厘偏着头,侧脸线条清晰流畅,软白细腻的侧脸被暮色染得柔和。
“你想去吃什么?”他开口问,声线因为放得太低而显得温柔。
参厘转过来看他一眼,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我都行。”
她本身就不是口欲重的人,当演员这几年,水煮菜、减脂餐一吃就是半个月,嘴巴早就被这些清汤寡水驯服了,就眼下而言,外面的餐厅再难吃也不会比这些没油没盐的菜叶子强。
她这样说,靳樾也没再问,继续开着车子往前走,相处多年,参厘的诸多习惯在靳樾这都已经形成固有记忆,嘴上说着都行,但也挑,内脏类的一概不碰,口味太辣的不行,太油的看一眼就皱眉。
想到这些,靳樾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后选定一家主做融合菜的餐厅。
餐厅位置稍偏,不在市中心,但胜在环境幽静,菜品清淡,想来会是她喜欢的口味。
到了地,两人相继下车,餐厅的灯光暖黄,服务员引着他们进了包厢,桌上放着厚厚一本菜单,靳樾拿起来,直接将它放在参厘跟前,“你点吧。”
参厘也没推辞,低头翻菜单,她这几年当演员当久了,习惯了清淡饮食,她照着菜单点了三样,随后递给靳樾,两个人用餐吃不了多少,犯不着点太多,靳樾只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两样。
等菜的间隙,包厢里安静地针落可闻,这种沉默让人不太自在,像有什么东西压在空气里,薄薄的,挥之不去。
参厘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这默寂的气氛热络起来,只好端起桌前的水润润嗓子,眸光又忍不住借着饮水的动作偷偷瞥向他。
相识那年,她懒得看他,觉得这人总是冷着一张脸,没什么意思,直到少女心事终究逃不过情爱两字,意识到自己喜欢靳樾时,他又跻身于另一座城市,总不愿回家,也因此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回面,再后来,相恋时捧着一张脸眉眼盈盈地望他,正经不过几秒便吻在了一起,如胶似漆不容分离。
而如今,做尽了情人之间最亲密的事后又回到原点,想看却只能用余光,用瞳孔散发出来的那一点点光线来窥探对方。
参厘垂下眼,睫毛翕动,觉得自己挺没出息,那点余情,就像杯里的苦荞茶,入口微涩,偏又带着点丝丝入口的回甘,让人放不下。
人在某些时候总是表现地很像一个矛盾体,一边默念着自己的没出息,一边又被余情未了苦苦折磨。
参厘默了阵,好半条才收敛心神,再抬眼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盛了水的玻璃杯在灯光下变成一片散开的澄光,他的轮廓浮在水面,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影子,水波里映出他的面容,她也不知道靳樾就这样看了她多久,被参厘发现后,也没想着躲,视线依旧直直地停在她身上,那眼神沉沉的,像暮色下被风吹动的湖面,并不平静。
参厘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同时也受不了这样的注视,脑袋转了一圈,终于想起一件正事,想要问他:“对了,跟踪我的那个人,你们警方到现在还没抓捕吗?”
靳樾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
“哦。”参厘应了一声,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前话多到恨不得衣食住行都分享一点,天南地北都是话题,但如今却只剩下万语千言涩于口。
生疏成这样,真是叫人揪心。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暗下去,彻底被夜色吞没,包厢里的灯显得更暖,橘黄色的光晕笼在两个人身上,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
这儿的菜色确实清淡,摆盘也讲究,精致得能一秒出图,参厘夹了一筷子龙井酥,嚼了两口,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她吃东西很慢,细嚼慢咽的,靳樾倒是吃得也不快,两个人各吃各的,偶尔视线撞上,又各自移开。
空气里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缠连在一起,又时不时断开。
吃完,参厘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时,靳樾就站在门口等她,头上有顶橘子灯,洒下来的光是暖黄色的,像深秋傍晚的余晖,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种温柔得不真实的色调里。
参厘看得心头微动,只是下一秒,眸光微微凝滞。
靳樾侧身站着,指尖衔了根燃到一半的香烟,白色的烟身,猩红的火星在风中明灭。
瞧见这一幕,参厘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把,以前的他,是不碰这些东西的。
事到如今,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分开的那四年,他们都不是彼此最熟悉的模样了。她在变,从当年那样一个明媚好动的小姑娘变成如今寡言淡然的个性,好像她身体里住了一半的靳樾,越来越朝曾经的他靠近了。而他也在变,眉宇间的浓愁像张摊不平的纸,将他生生覆盖,那些错过的时光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改变着两人。
那支烟夹在他修长的指尖,烟雾缭绕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他靠在墙边,姿态散漫,带着一种令她陌生的疲惫感。
参厘在那样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了好一会,灯光下,他脸部线条硬朗流畅,一双眼幽静深邃,似乎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注视了不知多久,她缓慢地朝他走过去,唇齿间蹦出他的名字:“靳樾。”
男人应声侧眸,深邃的眼睛浸在柔光里。
参厘张了张嘴,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很久了。”
靳樾低声回,嗓子还带着被尼古丁氤氲过的沙哑。
参厘托着调子噢了声,语塞片刻,随后不自然地咳了下嗓子,声音闷闷地,“吸烟对身体不好,还是要少抽。”
她话一说完,抬眼,就看见靳樾的神色在慢慢发生变化,好像看她的神情更加深了。
还没走到停车位,马上又要霜降,夜里气温低,一阵料峭的寒风朝她吹来,她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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