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秋风萧瑟,天空低沉。
一道瀑布从山间飞泻而下,水声轰隆,日日夜夜回响在山峡间。但这处景色俊秀之地,今日却是妖气森森。
只见紫色的妖雾迅捷而下,竟是在水面上踏空而行,直冲天边而去。
速度之快,简直化为了一道光线。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清澈如水的剑光,只听灵剑主人一声轻喝,青光暴涨,无数剑影破空而去,凌厉的攻势将水面掀开,破出一道水痕。
剑影如织,拦住了妖雾,定睛一看,居然是只猫妖。
而除妖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江与珩。
剑身浮现一层太极印记,清亮至极,映衬江与珩眼中的光,阴厉非常。
猫妖被道门清气镇压,很快坚持不住现出原形,她苦苦哀求:“放过我吧!我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从没伤害无辜!”
江与珩面不改色道:“那被你咬伤手臂,不得不斩去右手的孩子怎么说?”
猫妖道:“是他拦我路,我不得已而为之啊!一条手臂而已,我没杀他!”
几天前,玄天剑宗接到百姓求助,说此山间有妖作祟,于是江与珩前来处理。发现作祟的是只猫妖,的确只杀大奸大恶之人,但为了逃跑误伤了一个十岁的孩子,那孩子中妖毒,不得已斩去右手。
猫妖很狡猾,江与珩追踪了两天才能在此刻制服她。
听了猫妖的求饶,江与珩眼中毫无慈悲,冷冷道:“我也不会杀你,不如就废去你修为吧!”
猫妖大惊失色,她已有七百年修为,修到如今境界其中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何能被废?
待要逃跑,江与珩的天火雷轮已然发动,粗大的电流瞬间贯穿她的身躯,摧毁了她的妖丹。
猫妖痛得撕心裂肺,暴露残忍本性,厉声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诅咒你!诅咒你!”
妖物穷途末路时的诅咒,江与珩听得多了,连一丝波澜也没有,甚至浮现一丝讥诮的冷笑。他极具攻击性的容貌,便更加夺目耀眼了。
猫妖被废除修为,昏了过去。
江与珩收回天华剑,知道它没了修为,与寻常猫无异,便转身准备返回宗门。
但是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背后,一道妖印悄无声息地融入。
江与珩回到玄天剑宗,一踏进望月峰就知道今天她依旧没回来。
三个月前出了趟门,匆匆传个音说要闭关就没有消息了。叶若薇还特地跑来一趟,问沈唤星下落,他哪里能知道?她的传音很吝啬,只有几个字而已。
不回来就不回来,他也并不是一天不见她就难过的人。
江与珩来到炼丹房,他身上一些必备的丹药不多了,所以打算自己炼一些。
他掐诀,往丹炉中催动三昧真火。
炼丹本该专心致志,不能有一丝晃神,否则一步差错,整炉的丹药就毁了。
江与珩一向做事认真,说心思清净,便不会遐想神游,心有旁骛。但今天炼至半途,居然有一丝困倦。
眼前燃烧的丹炉越来越模糊,甚至变幻出重影。
江与珩强行支撑自己,将一炉丹药炼出来后,才头重脚轻地来到卧房。
他掀开珠帘,珠子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今天怎么回事?
江与珩眼皮打架,摸上床上后躺下,看着床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身体好热,整个人的皮肉和骨头像要融化一样,可他眼皮太重,睁不开眼睛,只能强忍着。
过了一会儿,热度退了下去,耳边忽然听见一阵落雨声。
江与珩睁开眼睛,只见窗扇没关,微风吹进来带着零星雨点,杏色的床帐幽幽飘着。
原来下雨了。
他睡了多久?
江与珩缓缓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不对劲。
他房内的装饰和陈设,怎么变得如此巨大?
江与珩觉得自己坐起的方式有些奇怪,他的手和脚好像不太对。
他低头一看,眼前是两只毛茸茸的爪子。
卧房内一片安静。
只能听见清幽的雨声。
江与珩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他冲下床,谁知床太高,他跌在了地面上!
他变小了。
桌椅、屏风、地毯、花瓶,甚至是珠帘,都变得巨大,高不可及。
江与珩冲出卧房,对着院子里的池塘跑去。雨点洒落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猫脸。
黄、白、黑三色毛皮,很蓬松,像是炸开一般。碧绿的眼珠,圆圆的、漆黑的瞳仁,以及粉嫩的鼻子。
江与珩倒吸一口凉气,“喵!”
他浑身冰凉,遍体生寒,那猫妖凄厉的诅咒,回响在耳畔。
冷雨凄凄,那声音简直像缓慢张开的黑色噩梦。
江与珩立刻跑下望月峰,他要去找父亲母亲,依据他的经验,这种诅咒必须尽快解开,否则后患无穷!
可是他浑身一点灵力也没有,叉开四肢跑,跑了老半天也没到父母居住的地方。反而把他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毛皮都被打湿了,浑身难受。
江与珩忽然有一种舔毛的欲望。
便在这时,听见有人道:“咦,哪儿来的猫?”
他抬头一看,徐仲元的脸正贴过来,伸手一抓把他抓起,他整个人顿时悬空。
徐仲元,放我下来,带我去见父亲母亲!
可他说出口的话,成了一串“喵喵喵”!
徐仲元笑道:“还挺好看的一只猫,哪儿来的,饿了?”
江与珩顿觉无力,以及一阵羞赧。
徐仲元奇道:“怎么突然炸毛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怎么了?”
江与珩心口一动,三个月以来一直想念的声音,她竟然回来了。
来人正是沈唤星,一袭白裙,犹如轻烟般笼罩着她,双手负后,神态自若。
徐仲元道:“唤星,你回来了!”
沈唤星淡淡颔首,“你在做什么?”
徐仲元将江与珩递上,“你瞧,我刚刚看见的一只猫,好像是饿了,一直在叫。”
江与珩看着沈唤星,觉得她似乎又变了一些,整个人气势内敛,沉稳而从容。
沈唤星,救我!我被下了妖印,变成猫了!
徐仲元道:“你瞧,又在叫了,一定是饿了。你身上有吃的吗?”
沈唤星不说话,目光轻飘飘落在江与珩身上,江与珩忽然住了口。
不对!怎么能告诉她,他变成猫呢?她一定会戏弄他。
江与珩顿时不叫了。
可沈唤星目光渐渐沉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江与珩浑身毛都竖了起来,难道她看出来了?
谁知下一刻,沈唤星忽然笑道:“好漂亮的猫啊!”
徐仲元道:“是很漂亮,看上去才几个月大。”
沈唤星伸手接过,将江与珩抱在怀里,说:“给我吧,我想养。”
徐仲元喜笑颜开道:“那正好了,不过五师弟好像不喜欢养宠物。”
沈唤星摸了摸猫,触感柔顺,忍不住加大了力道,说:“没关系,我跟与珩说。”
江与珩道:沈唤星!我不同意养猫,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同意!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心思?
沈唤星抱着他,御剑去了望月峰。
峰上一片宁静,屋舍在冷雨中静默着。
她推门而入,唤了一声:“与珩?”
院子里空无一人,沈唤星进了屋,发现床上散落的衣服,说了一句:“衣服脱了怎么就扔床上?”
变成猫的江与珩道:你以为我想吗?
沈唤星从衣柜中取出一件中衣,然后裹住江与珩,细细替他擦毛,说:“没别的东西了,将就一下吧。”
江与珩想:这算什么将就?你拿的这件中衣可是用蚕丝织的,价值一百两。沈唤星,你就这样糟蹋我的东西,就算现在这只猫是我。
她的动作很温柔,江与珩没被她这样对待过。她白皙如玉的手温暖干燥,似乎还带着淡淡香气,就这样摸遍他全身。
在沈唤星的手擦向他那个地方时,江与珩突然炸毛了,一下子挣脱出她的掌心,跳在桌子上。
沈唤星看着他,“怎么了?没擦干净呢,快过来。”
江与珩羞愤交加,他这才发现他变成猫后的体型很小,她两只手就能握住他,制住他。
沈唤星看着一退再退的小三花猫,忽然想起什么,“你饿了是吧?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江与珩趁她离开想逃跑,谁知刚跑出院子,被她揪着后颈提起来,“你去哪儿?我可是要养你的,别跑。”
沈唤星将一盘玉兰花糕碾碎了放在他面前,说:“快吃吧,小东西。”
这玉兰花糕是他昨天刚做的,算是他比较喜爱的糕点,江与珩不自觉动了动鼻子,犹豫一下还是吃了。
他确实饿了。
沈唤星笑吟吟看着他。
猫儿很漂亮,略显长的毛发,圆润清亮的瞳孔,尾巴粗长,蓬松又优雅地垂着,吃东西时,不自觉摆来摆去。
江与珩一抬头,就看着沈唤星专注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带着一丝戏谑。
看什么?
沈唤星掏出一只帕子,替他擦拭嘴角的糖渣,说:“你真可爱。”
江与珩:哼。
沈唤星叹了一声:“与珩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刚回来他就不在,估计这三个月也不想我。”
江与珩:你就想我了吗?一封传音也没有,我可不是会贴着你的人。
沈唤星道:“我找到了琉璃玉,现在只差最后一魂,现在云清也不是我的对手。”
江与珩:那就好。
沈唤星道:“你别怪我跟你说这些话,我知道你是只猫,当然听不懂。但我闭关三个月,很想跟人说话。”
江与珩:我不是猫。谁让你不传音给我,你自己受着吧。
沈唤星道:“我很想与珩,结果一回来根本看不见他。”
江与珩:咳,你自作自受。
沈唤星道:“早知道把他也带去招摇山了。”
江与珩:原来是去招摇山了。
沈唤星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望向屋外的雨。江与珩也看向屋外,看了一会儿雨,忽然又转头看她。
她白皙清秀的容颜,带着几分矜傲,目光悠远宁静,不知在想什么。
江与珩不自觉问:你在想什么?
结果一开口就是一声喵。
沈唤星看他,“怎么了?饿了?还是渴了?”
江与珩闭了闭眼,这猫妖的诅咒到底种得多深?他能变回来吗?越拖延越不好,他开始思考如何告诉沈唤星,让她帮自己。
这时候也顾不得面子了。
江与珩最终选择开口,发出一阵喵叫。
沈唤星被他吸引,看着他,江与珩一下子跳下桌面,往书房而去,沈唤星跟了过去。
江与珩又费九牛二虎之力跳上书房的书桌,指了指砚台。
沈唤星道:“你要我帮你磨墨?想说什么?”
江与珩依旧指,沈唤星只好磨。
磨完后,江与珩去够毛笔,结果发现自己的爪子根本拿不动,他挣扎试了半天也拿不了,只能看着被他抓得来回摆动的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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