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说过双桥有这种风俗。”沈渡接过望远镜,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这些悬棺和现有记载的制式都不太一样,但也有自己的规律,从左到右,成扇形分布。”
她能找到的各个版本的镇志都没提到过悬棺,入土为安还是双桥人世世代代的首选。而如此有规律的悬棺绝不可能是个体自发的巧合,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再看看颜色,从下往上分好几层。最底下那批苔藓盖得最厚,棱角都有些模糊,最上面那批还能看出边角,有几口侧面有漆面。”
白随一边看一边比划,“最上边左手边第三个,还有朱漆和纹饰,想必不是普通人家。”
“我们现在过去?”
宁栩半天没听见陆还明出声,转头看见他正靠着墙,眼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行吗?”
几秒之后陆还明才开口,“没问题。”
“你没问题我们现在也不过去。”白随收起望远镜,从包里拿出相机换上长焦镜头,“从这儿走到山脚还得半小时,山里太阳落得比外面快,等到那还没开始进山就什么都看不见。今天先研究研究照片,你说呢?”
“我也支持明天再进山。”
沈渡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好像是有人故意让他们看见悬棺一样,但既然行至此处,没有再后退的道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这个东道主也该表示表示,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怎么就是东道主?”白随一边走一边打开大众点评,“我们在场的几个搞不好上辈子都是本地人,哦,我是一直都是本地人,应该让我请客才对。”
他说完发现没人跟他抢,忍不住感叹世风日下。
只有沈渡还在想悬棺的事情,宁栩和陆还明都在想自己的前世会是什么人,又是什么结局,和阿寻有什么样的纠葛,以至于一缕残魂留存世间还未驱使今生的自己苦苦寻觅。
小地方娱乐活动少,居民们都习惯早早吃晚饭,他们到民宿附近的烧烤店时正好错过高峰期,整间店里就只有他们一桌。
沈渡和宁栩的座位正对着大门,陆还明和白随坐在对面,白随靠着走廊那边,很大气地勾上差不多半本菜单。
“你有这么饿吗?”陆还明阴阴地说,本来想早点回房间休息,看他点上这么一大桌,怎么也要吃上一个多小时。
又痛又烦躁。要换做以前的自己……陆还明在心里暗骂,自从遇上沈渡,生活可以用处处掣肘来形容。
他都有些回忆不起来遇上沈渡之前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也无法想象以后没有沈渡的日子。毕竟他本来也从没有任何规划。
“明天进山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出来,今天晚上当然要多吃点。”白随是挨过饿的,他现在还记得刚修成那年被一个爱恶作剧的婴灵困在大山里足足三天三夜,饿的眼冒金星,师父把他捞出来时就剩一把骨头,“你身体虚弱更要多吃点。”
“希望能够一切平安。”
宁栩没什么食欲,只不停地把签上的肉放到沈渡碗里,不一会儿就堆起一座小山,“也好早些了断。”
后一句话是说给陆还明听的,他脸色更差,默默倒满酒杯没说话,抬起手时短袖蹭到墙上,留下一线灰色,在泛黄的白墙上并不显眼,但恰好落在沈渡眼里。
“你手臂上的灰是哪里蹭到的?”
突然来这么一句,陆还明没反应过来,“什么?”
“墙上的灰。”沈渡指指墙面,“你刚刚蹭上去的。”
不像是装修落下的灰,也不像是路面上的灰,隐隐约约透着褐色,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呢……
“不知道哪来的。”陆还明盯着墙上的灰,昨天晚上在房间床上他也看见过这样的痕迹,但又没有不对劲的味道,应该不是乔六的手段,“可能是这里风沙大。”
“哪那么讲究。”白随晃晃手打断他们,“说起来,你们知道前世的事情后打算怎么样?如果你们前世谁和谁是仇人,能一笔勾销吗?那个大户我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报仇的,但你们之间……我最不会的就是劝和。”
如果真是像沈青山说的那样,自己也在大火里丧生,那时候不过十几岁,又能上哪去结仇。
沈渡并不担心这个,说是他们之间,其实白随也就是指的自己和陆还明。
“我只要沈渡,别的都无所谓。”宁栩淡淡地说,正宫的从容一览无余。
“哎哟。”
白随啧啧一声,空气里酸味好浓啊,不仅有恋爱的酸臭味,还有一个人的醋味。
“谁能保证还没发生的事情。”陆还明放下筷子,走出店门的时候还惹来路上几个少男少女的窃窃私语。
临走时沈渡说看陆还明没怎么吃,要给他打包点回去,宁栩说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也饿不死,但最终还是依着她。
宁栩拎着打包盒回民宿时觉得很奇怪,自己居然在照顾陆还明……不应该用奇怪来形容,简直是诡异。
如他所料,陆还明也并不领情。
“放那儿吧。”
陆还明斜靠在椅背上,外套被随手扔在床上,只穿着一件灰色短袖,透光的面料贴着皮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也没看他一眼。
“你……”宁栩的修养不允许他说脏话,欲言又止时他察觉到陆还明身体的异样,“你这儿是怎么回事?”
他指指自己的大臂,陆还明那个位置的皮肤和周围很不一样,毫无光泽,毫无生气,宁栩从前只在中蛊毒的人身上见过。
“又不会死。”陆还明只一秒就收回目光,但心跳还没恢复该有的速度,他其实也并不确定,“我没要成你小命,前老板很生气,所以改成要我小命。”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
宁栩冷笑一声,抱臂靠在墙上,“你好像还欠我一个道歉吧。”
“有求于人替人办事,要怪就怪你倒霉。”陆还明摸到空空的口袋才意识到自己在戒烟,沈渡说闻不惯烟味,不许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抽烟,“也算我对不起你吧。”
“那以后对不起的事少干。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大晚上跑过来只为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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