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是七月初九,时辰被烧掉了,沈渡默默记下来,她不知道周媛出生月日,还得问问她才能确认。
白随捡起红纸折好,收进口袋,也不避讳,“行,我回去研究。”
宁栩站在架子前面,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牌位的照片。
“走吧。”
白随拍拍宁栩的肩膀,冲沈渡丢个眼神,“这不是荒郊野岭,被人看见说不清。”
三个人快步出门。巷子里还是很安静,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看不清人。
白随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沈渡跟上去,宁栩走在最后。白随发动引擎,沈渡靠着车窗,没说话,她在想那个年份。
第二天,白随在家研究红纸,宁栩工作那边有急事,沈渡说她一个人去周媛家也行。
路过楼下水果店的时候,沈渡想了想,买了一箱水果和牛奶。
“张磊还好吧?”沈渡在沙发上坐下。
“还住院呢。”周媛接过沈渡买来的礼品,很不好意思,“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人还是没力气,走路轻飘飘的。”
“你呢?”
“还行。”
沈渡沉默了会儿,她不知道怎么提问显得不突兀,于是决定直说。
“你是几月几日出生的?”
周媛的母亲从厨房端出一碗汤出来,放在茶几上,“您喝点汤,老家带来的土鸽子,对女孩子气血好。”
她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眉眼和周媛很像,单眼皮,眼尾往下走,五官淡淡的,能看出来年轻时是个美人。
“我是七月出生的。”周媛看了眼母亲,“具体的日子不知道。”
“很重要吗?”周母微微皱眉,手搭在周媛的手,轻轻安抚着她。
沈渡想不出有什么隐瞒的原因,“是,很重要。我怀疑有人用她的生辰八字做手脚。”
听到事关女儿的安危,周母也不再犹豫。
“媛媛是我领养的。”
出乎沈渡意料之外。
“我没有生育能力,”周母继续说,“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要个小孩。后来听朋友说福利院可以领养小孩我就去碰碰运气。”
她嘴角微微上翘,不是在笑,是想到这件事就有的下意识的反应,“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这个小孩好可爱。瘦瘦小小的,眼睛很亮,看着你的时候不哭不闹,我第一眼就觉得和她有缘分,说什么也要带她回家不可。”
周媛安安静静地听着,好像也在回忆。
沈渡放柔声音,“那她的亲生父母呢?还能不能联系上?”
“福利院也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周媛握住母亲的手,“在福利院之前是一个老和尚抚养我,他去世后我就被送到福利院。他说捡到我的时候,连个包被都没有,被人丢在路边的坑里,奄奄一息,是用米汤一口一口喂大的。”
周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们是和我没有关系的人,我只有现在的父母。”
周母的眼泪一颗颗往外掉,“我不敢想,那么小的一个小孩,一个人在路边,有多害怕,多受罪。”
能狠心丢掉健康婴儿的父母也能做出更狠心的事情,沈渡想,又或许周媛亲生父母与人结仇,是被人偷走丢掉的。
总之,这条线没问题,下一步就是要查明白她的身世。
“我要去一趟捡到她的地方。”
“老和尚说他就是在明远市一个小村子捡到媛媛的。”周母擦掉眼泪,像想起什么,匆忙的翻出手机相册给沈渡看,“媛媛脚腕上当时有一个小小的银环,就是这个。我一直留着,我今晚就让她父亲寄过来。”
顺丰快递速度很快,三天后沈渡和宁栩就出发了。
在村里转了一下午,有的摇头,有的说不记得,有的连门都不开。太阳偏西的时候,沈渡站在村口,腿有点发酸。
宁栩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一个人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沈渡还想碰碰运气,“奶奶,您见过这个吗?”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很久,颤巍巍地把银环拿起来,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手一直在抖。
“这是……这是我老妹妹的东西。”老太太抬起头看着沈渡,声音颤抖,“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沈渡简单地说了周媛的故事,老太太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完低头看着那枚银环,拇指在上面慢慢摩挲,很久才开口。
“没想到这孩子命这么大。”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我老妹妹只有一个儿子,生了个孙女。她高兴得不得了,给孩子打了这个银环戴上,说能保平安。可她丈夫不是个东西,不喜欢女娃,说家里没钱,养不起,让她儿子趁她出去卖粮食的时候把孩子……掐死,丢掉了。”
老太太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落在她枯瘦的手背上。
并不是让人意外的故事。沈渡蹲在原地,没有说话。宁栩把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回来才知道。哭了好几天,不吃不喝。她儿子也不管,她丈夫也不管。没几年她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念叨那个孩子。我们都以为那个孩子没了,没想到……没想到还活着。”老太太擦擦眼泪,抬起头,着急地问,“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
沈渡犹豫了下,没说实话,挺好的。一切都好,要结婚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袖口擦了擦,“那就好,那就好。她要是知道,也能安心了。”
“那家人后来呢?”宁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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