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丝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身份者】的气息,但她不知道他是谁。
视线模糊,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这个人有一双哀伤的眼睛。
他哀伤地看着自己。
是唾弃我吗?是啊,毕竟我做了很可怕的事。芙洛丝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下意识替自己反驳:“不……不是我……”
那一双眼睛还是哀伤地看着自己。
这情感如此纯净,如此神圣,在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是这样的。
“求求你……别这样看着我……”芙洛丝哀求又哀求,“去救救他吧,求求你……求你……”
如果那个孩子受了伤,他肯定可以治好那孩子的伤;如果那孩子不幸死在了我的手里,只要时间来得及,他也可以救活那孩子,除非……天啊。请不要告诉我那样的事会发生。芙洛丝抓着那个人的衣领,怯怯地推他,想把他推到那边去,然而,这个人没有动。
她明白,最可怕的情况,发生了。
她无法再面对这个人的审视,重重地闭上了眼睛。她一直在流泪,全身颤抖不止。她的心脏滚烫,疼痛,疼得她喘不过气来,“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是被操控的……这不是我想做的事……不是啊……不是……”
她不能承认是自己的手做出了这样的事,只有一遍遍地重复,“不是我”,好像这样就可以说服面前的这个人,也说服自己。
是的,这不是她的错,是支配自己的那股力量的错。她是清白的,只要用眼泪去哭,用语言去祈求,面前的这个人就可以赦免这份罪了。
“你……你是知道我的啊,你是了解我的……我虽然不喜欢小孩子,还经常让他们走开,还对他们说一些很凶的话,但,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们……我是绝对不会伤害孩子的……这不是我的本意……你……求你……求求你……这不是我……”
这个人抱着孩子离开了。她听到了渐去的脚步声。
这是无声的远离,无言的鄙夷。她知道,一切无可挽回了。
这样的错、这样的错、这样的错、她犯下了这样的错……
她这一生都将自己视作他人的保护者、守护者,这样的她,应该是强大的、光荣的、一往无前的,现在,她害死了一个最无辜、最弱小的孩子,那个孩子还是来帮她的。
天呐!
像被彻底压垮了一样,她用手掌贴着大地,吞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弯下腰来干呕。她忽然理解了安德留斯,也明白了那种饥饿的感觉有多可怕、多么无法抵挡。
啊,原来竟然是这样一种感觉。啊,原来是这样的。这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贪婪和邪欲,根本非人的意志所能抵挡。他们都抵抗不了,他们都会输。这种饥饿会战胜所有人类,也会毁灭所有人类。
我也会被毁灭……
就在这个瞬间,她忽然很爱安德留斯。爱到刻骨铭心、远远地超过了爱自己。
她彻底崩溃了。她希望自己能立刻死掉,或者疯掉。然而精神是那么清醒,既不能昏过去,也不能疯掉、癫掉。她清醒万分,那残忍的景象还在她脑海里一遍遍播放,一遍遍……
那个孩子说过,他的母亲会过来。
母亲。他是有母亲照看的。他的母亲要是知道,他被一个疯女人啃噬成这样,该有多难过啊?
要是他的母亲过来问罪她,或者更糟,要是他的母亲跪在她的面前,求她把儿子还给她,该怎么办?
母亲是最爱孩子的,想到那样一双含着热泪的眼睛,她忍不住发抖了。
她可以把那个孩子变成【仆从】,让他死而复生,这样就能糊弄过去了,谁也不会发现。这主意可行,不错。真是个好主意。不过,那孩子会变得痴痴呆呆,感情迟钝,只会重复生前的固有行为。
更可怕的是,几年后,大家都会发现,他是个无法长大的孩子,永远停留在六七岁。对不起,对不起,我的能力不是万能的。对不起啊。不过,也是他自己的错,要是他自己再大一点就好了,比如说十四岁、十五岁,这样大家就会说,原来他只能长这么高啊。十四五岁,已经初步具备了成年人的脸孔身材,停在这里,总比停留在六七岁要不引人注意。
可是那个人把孩子带走了。他带走了啊,我连文过饰非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那个人是对的。
不管是安葬这孩子,还是把他还给他的父母也好,都是好的。
比欲盖弥彰要好。
好啊。真好。她感觉自己要疯了。她终于要疯了。芙洛丝一边哭,一边笑。哈哈。她痛骂这个世界上最低劣、最坏的东西:自己。
你啊,你。你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居然还想耍小聪明,瞒天过海。你别想逃。也不准逃!如果那孩子的父母来了,要把你处死,你就得任由他们处死。要是他们骂你,对你吐口水,你就用你的脸去接他们的唾沫。你永远、永远地犯下了错,永远、永远地跨过了那条线。你这个——
好可怕。为什么世界不能在这一刻就毁灭掉?
她好想回家,不是回到费尔奇尔德王国的宫殿,而是她真正的家,另一个世界的家。即使她知道,她已经犯下了罪行,在这个世界永远地成为了罪人,就算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也无法做原来的工作了。
忽然,她感觉到那个人回来了。
那个人发出一声惊呼。
“你、你……”
他握住了自己的手,很用力,像是受了很大惊吓,手指都凉了,“好了,够了!别再这样做了!”
——因为她在拔自己的牙。
地上已经散落了好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断齿。芙洛丝披头散发,手指上都是混着唾沫的血丝,正掐着自己的一颗臼齿。
“听着!!”
他吼着,用力摇了她一下,“我知道,你是不会伤害孩子的,我知道。这全是那个声音指使你的!”
所有的声音都和芙洛丝隔了一层厚厚的障壁。即使这么近,她也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她听不懂,但她很害怕,所以点头。
你要怎么处置我呢?杀死我吗?请你杀死我吧,请让我死在你那双怜悯一切的眼睛里吧。她浑浑噩噩地想着,低着头,驼着背,抱着自己。她任由这个人把她的手臂拎起来,带到一个什么地方去,任由这个人拍着她的脸,对她说什么。她仍是一句话都听不懂,愣着,胡乱点头。
她的人还在这儿,意识却坠入了无边的黑暗,越坠越深,越坠越深……
“你的意志溃散了。”那个人说。
是的,我的意志溃散了。
芙洛丝就听清了这一句,后面的话,什么都没听到……她已坠入黑暗之中……
“你把我当成约伯了,是吗?
“没关系,我会去找约伯救活这孩子的。这孩子会活过来的,他会活蹦乱跳,和以前一样好,听到了吗?我会想办法救活他的。
“如果把‘她’当成杀死这孩子的真凶会让你好受一点儿……就这么去想吧,你是受操控的。凶手不是你,是‘她’。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你糊涂了。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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