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长孙旖并未出门,他又来癸水了,只是这次没那么疼,只隐隐有几分腰酸。
他觉得奇怪,这月事从前总要折磨他两天才肯偃旗息鼓,怎么这回这般风平浪静,好像突然治好了似的?
大概是因为一夜疏雨收尽尘嚣,清晨是难得的宁静与勃勃生机,路面凝着浅浅水痕,草木缀满水珠,风里裹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
明明昨夜遭了贼,长孙旖却觉得这实在让人心旷神怡的一天,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开怀。
“你不要我了吗?”那句不知谁说出口的怨言犹在耳边,他很快打散杂念,中午让侍仆在院子里搬了把躺椅,正好有树荫挡住不算热的阳光,他懒懒地躺上去栖息。
侍仆拿着扇子在旁边扇风,他看了眼,突然有些厌烦:“全都下去,院子里一个人别留。”
“是。”
侍仆接着侍卫一串串走出院子,长孙旖踩着躺椅摇了摇,自个拿着扇子浅浅的扇风。
他今天穿了身藕紫衣裳,薄纱外袍轻盈通透,内衬月白里衣,腰束玉扣丝绦,步履间紫雾萦身,优雅清逸。
发饰较为简单,配了同色系的珠宝玉钗,大半长发披散肩前,十足温柔婉约。
他摸了摸头发,突然从躺椅上坐起身,有些怕压乱了发髻。
长孙旖有些漫无目的的乱转,视线游走在院外门口或是那些朱色高墙,偶尔停在檐上顿住一两息。
没人。
长孙旖突然变得有些焦躁,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真的只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吗?
“备车,去将军府!”他突然低喝一声,吩咐着院外的下人。
明明昨天才见过,今天又送上门来,段敏看着今天打扮得格外温婉清丽的美人,觉得自己似乎快要得手了。
“子旖,是来为我画像吗?”
长孙旖主动找上门,脸色却很臭,连假笑都浸染着几分心不在焉:
“是呢。就去上次的鲤鱼湖吧,那儿桥上风景不错,正好……我也好借此画,为上次的事给你赔礼道歉呢。”
上次的事,说得是长孙旖一脚把段敏踹进湖里的事。
段敏脸色一僵,总觉得长孙旖话里有话意味深长,但想着他都主动来找她,和她上次相约的时间提前这么多,想必他是真心喜欢自己,应该,应该是她多心了……
“不然,不然还是换个地儿吧,我府上的景色也没什么新奇,我都看惯了。我知道有个地方……”
段敏介绍着她想去的地方,并邀请长孙旖与她同车而行,长孙旖笑容清浅,也不拒绝:
“坐我的马车吧,我受不得逼仄。”侍仆早就恭敬为主子掀开车帘,长孙旖说完就踩着马凳子先一步钻进车厢,留下段敏一个人站在原处脸色又青又紫。
这个二皇子,说话真是情商太低了!什么叫受不得逼仄?是嫌她将军府的马车太穷酸、上不得台面?
段敏暗自咬牙切齿,立誓等把人娶回府里,一定要好好在床上好好教教他规矩,该如何和妻主说话!
心里这样想,脸上段敏还是重整一番僵硬的面部肌肉,笑得很刻意才踏上马车,一个大步窜到长孙旖身侧。在宽敞的车厢里,选了个离长孙旖最近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长孙旖眉头微不可察的一颦,温声细语提醒:“最近天气愈发炎热,汗渍沾身容易起皮疹,段小姐可得多多注意,你们武将都很容易出汗吧?”
段敏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平时练武训兵,确实容易出汗……”
长孙旖笑道:“烦请段小姐稍挪座位,我嗅觉比较敏感……还望段小姐多包容。”
段敏脊背顿时一僵,霎时便觉得坐如针毡,好似屁股下长出钉子,她尴尬笑笑,什么都不好说,挪了挪位置。
她确实没想到长孙旖今天会来找她,今早练功之后没有及时清洗,是出了一些汗……难道她身上真有味道?
段敏接下来一段路几乎是一语不发,她陷入一种想闻闻自己臭没臭但又觉得丢脸的窘境。
长孙旖抿了口茶,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掩住唇角那若有若无的讥讽与嫌恶。
心情有几分闷燥,他掀开小窗帘子,马车自闹市熙攘穿肠而过,清风徐来吹散若有若无的黏糊味,他瞥了眼街边小摊就打算放下帘,结果突然看见什么,眼神瞬间一眨不眨定格。
那是一家客栈,他看见一个熟悉的黑衣身影,她头上还绑着那根、那根曾用来绑住不允许他泄身的发带!
可她现在,怀里却抱着个人,看怀中人身量大约是个男子,且这男子身段极好、凹凸有致,即便看不见脸他也知该是个美人!
昨晚她的质问还历历在目,这才一晚上过去,她就抱上别的男子了?这人,莫不是长孙郁?
长孙旖胸口起伏着,猛地甩下窗帘只浑身冷得打颤、如坠冰窟。
他真是被她那副痴情样给唬了,他怎能忘了,她现在可是娶了正夫的女人,是别个男子的妻主了!
都已经成亲了,还好意思夜闯他闺阁,声声质问他,他和段敏是什么关系?
怎的,又要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
果然,她就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当初在长孙郁身边时就是,长孙郁都中毒濒死,她还有心情逛青楼。
如今她即便娶了长孙郁果然也不见收心,还要来招惹他,难不成想他给她做小不成?!
她疯了。他即便是二嫁,又怎么可能给人做侍,怎可能把自己的位分排在长孙郁之下?让那鸠占鹊巢之人当上正房,压他这个长皇子一头?
思绪越飞越远、越飞越乱。等长孙旖反应过来,他是要给妻主守贞的,他怎会嫁给任何人?无论是正夫还是侍君,他都不可能再改嫁他人。
“到了子旖!这里是西湖亭,我已经吩咐下人把这一片的闲杂人等清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作画,等会你……”
长孙旖愣愣回神,重新端起温婉表情,就要下车,却见先他一步下车的段敏已然朝他伸手,貌似是打算扶他。
长孙旖抿唇,犹豫之后只是将腕子搁上去,段敏攥紧一瞬扶他,在感觉手掌中的那段腕子在稍稍使力回扯时,她有些依依不舍的松手。
段敏捻了捻手指,有些回味那不盈一握的纤薄触感。
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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