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鹤拧断了谷文的脖子。
这并不容易,几乎耗尽了她全身力气,还舍弃了大部分对自身的保护,因而多处都是淤伤。
她觉得恶心,被谷文靠近的恶心。
“呕。”只是什么也吐不出来,因为胃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江云鹤费力将谷文沉重的尸体推开,想要站起身来却没有力气。
只能强忍着待在这里缓口气,心里还担心着春雪与邀月。
但愿徐夫人不要那么丧心病狂,她们这种普通人,应该不会杀人害命吧?
过了不知多久,江云鹤还是有些乏力,门外的走动声都没有听见。
“咔哒。”本就没有上锁的门被推开。
猝不及防的光亮照进江云鹤的眼里,让她一时间没法子看清来人。
“啊!”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徐乔英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江云鹤全然没有力气,意识也开始涣散模糊。
徐乔英仿佛变了个人,她做了很久的心理预设,才跑进屋里抱住谷文的尸体,嚎啕大哭。
哭够了,她才放下谷文,爬到江云鹤身边,一把拽住她的领口。
“你个杀人犯!”
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
江云鹤听得烦,但现下竟然连一个弱质女流都反抗不了,只能任由她上下摇晃自己的身体。
终于,江云鹤晕了过去。
*
府衙。
与梅霖天约好看卷宗的府尹姗姗来迟,明明那么冷的天他却满头大汗。
“到底什么事绊住你的脚?”府尹一向知礼守时,梅霖天便没有生气,只是看他样子心生好奇。
“城里出了桩命案,被人看了个正着,只是……”府尹瞥了眼一旁自顾自看着卷宗的漆成荫,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什么?真是奇了怪了,我们正好来了隆庆,市井泼皮都不敢出来招摇,还能发生这样的事?到底谁那么胆大包天!”梅霖天一听是命案,眉头紧锁,不乐意极了。
府尹硬着头皮,道:“凶手正是灯会那晚夺得魁首的张明轩。”
咔哒。
卷宗落在桌上,声音微沉。
“你说……张明轩?”漆成荫抬起头,神色莫名。
江云鹤行事偶尔确实莽撞了点,但杀的也都是该杀之人,匪盗之类。现在听着却不是如此,莫非真杀了无辜百姓?
“是啊,受害者虽是外乡人,但也来了隆庆七年有余,平日里老实巴交很是热心肠,许多人都受过他的帮助。撞破这件事的,也真是他的未婚妻,她将事情说了个遍,如今全城上下,怕是没人不知道此事,没人不知道凶手了……”府尹心知不好,当日便看出漆成荫对那人颇不一般。
“带我去看看她。”公序良俗不可废,漆成荫也只能按下心中激荡,尽量冷静下来。
“不可。”梅霖天却难得阻止了他。
漆成荫看着他,自然也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眼下证据确凿,证人亲眼看见,谷文也确实死了,凶手就是江云鹤。他身为钦差,知道事情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雷霆震怒,说不得得直接判下斩立决才对。
自然不能是屁颠屁颠就要去见真凶。
“去现场看看。”卷宗是看不进去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保证现场不被破坏。
徐家离府衙不远,快马很快就到。
整个徐家都被封锁起来,不许旁人进去。
“在徐家出了事,徐家的人呢?”漆成荫踏进门,问。
立刻有下人上前:“已经在找徐家人的下落,只是现在还没得到消息,应该是尚未找到。”
一路直到江云鹤住的房间。
房内痕迹应该没有人动过处理过,看得出来一片凌乱,有很明显的打斗迹象。
屋里血迹不多,看着似乎就是寻常斗殴,甚至不像刚死过人。
“灯会那天,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谷文一身功夫不错,并不在张明轩之下,而且会用阴招。他的为人,”漆成荫转过身,看向背光而立的府尹,“我并不相信。”
“不行。我必须去牢里看她。”
想到这里发生过激烈打斗,江云鹤恐怕也受了不轻的伤,漆成荫心里就堵得慌。
“不可。”这次轮到府尹站出来阻止。
“你又要怎么拦我?”
“大人与那姑娘关系匪浅,这个时候去看她,实在有包庇之嫌。”府尹微微俯身,看着恭敬实则寸步不让,“方才来的路上您也看到了,群情激愤,如此惨无人道之杀人凶手,理应尽快诛杀,方能显出大人为国为民之心啊。”
“你要逼我?”漆成荫面色难看,寻常百姓哪里会有组织有纪律地在路上为人请命申冤,分明是有人挑唆生事。
梅霖天从后面拉住漆成荫,想让他冷静下来,现在和府尹还有百姓对着干,完全没有意义,不但有可能让自己踏进污泥里出不来,还会加速江云鹤的死亡。
“在此案正式宣判之前,两位大人还是莫要插手的好。毕竟您们二位的职责,也只是处理旧案疑案,这桩案子,不在其中。”府尹侧过身,半边脸照进光里。
漆成荫没有办法,只能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
疼。
冷。
江云鹤迷迷糊糊醒过来,是因为又有一桶水泼在自己身上脸上,她冻得直哆嗦。
新鲜的伤口碰上冰冷刺骨的水,激发出别样的痛感,饶是她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一线,也有些挨不住。
“痛?你这样的杀人狂,不会明白逝者的痛的!”
衙役挥着鞭子,狠狠抽打着江云鹤单薄的躯体。
是了,她晕了过去,来不及解释半句,醒来就被关进了大牢,如果没有变故,这场刑罚都是最后的恩赐,因为她马上就得死了吧。
可是春雪呢,邀月呢?她没有乖乖替徐桥彦斗兽,他们便如此折辱她,那春雪邀月又会受到什么?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她们留在自己身边,不单单风餐露宿,还有性命之忧。
衙役打得汗流浃背,终于停了下来,近乎怜悯地看着江云鹤:“白瞎一张好脸。说吧,还有没有遗言。”
反正她说的半个字,他也不会相信。
江云鹤反而平静下来,她撑开嘴皮,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是他埋伏在我房间里,想要伤我,我与他打成平手,吃亏的还是我,只有杀了他,我才能活。”
“哈哈哈,笑话来的。”江云鹤没有明说,衙役却看懂了属于女人愤怒的表情。
他态度轻慢,伸手抬起江云鹤的下巴:“你?谁都有可能看上你,谷文却是不能。他的未婚妻徐乔英也是个美人胚子,凭什么看上你啊?”
“真拿自己当个好货了。”
嘴里骂着各种不干净的话,衙役擦了擦手,走出去,顺带锁上门。
既然不信,又何故惺惺作态。
江云鹤双手被牢牢铐住,就算身体康健也不可能挣脱,更别说现在的她虚弱得如同一个废人。
逃,是逃不出去的。翻案?也没人会信。尽管大燕律令,反杀意欲侵害自己的人,其实是无罪的。
但就如同衙役,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等死?
江云鹤也不甘心。
不过她甘不甘心已经没用。
晚间,清冷的月光从窄窄的窗缝里照进,江云鹤的宣判已经下来。
明日午时,当街问斩。
听到消息时,江云鹤以为自己会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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