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渔民话里有话,但没准备往下再说。
陈三皮也不好追问,他自认两人还没熟到可以分享秘密。
晚上8点。
老渔民鼾声早早的从外屋传进来,像拉锯子,一阵高一阵低,中间还夹着几声咳嗽,咳完了又接着拉。
陈三皮躺在硬板床上,盯着横梁上那串干玉米,睡不着。
脑子里乱,一会儿是账本,一会儿是石头白天问的那句话:“叔叔,你是不是真的坏人?”
他翻了个身,刚一动,突然感觉异常。
门帘那儿有动静。
很轻,像老鼠蹭过,又停了。
陈三皮手慢慢往枕头底下摸,摸到那把螺丝刀,老渔民给他从湿衣服里翻出来的,擦干了,又还给他。
门帘掀开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探进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是石头。
陈三皮松开螺丝刀,没出声。
石头光着脚,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挪过来,挪到床边,站定。
两只手背在身后,攥着什么东西。
“叔叔,你睡着了吗?”声音嫩嫩的,像刚从鸡蛋里剥出来。
陈三皮没睁眼,故意打了两声呼噜。
石头等了一会儿,又喊:“叔叔,我知道你没睡。”
陈三皮乐了一声,装不下去。
月光里,那张小脸正对着他,眼睛圆溜溜的,亮得很。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石头歪着小脑袋,很认真的说:“我刚刚就是随口说的,你要是真睡着了,我就走了。”
“你……”
陈三皮哭笑不得,居然被一个小孩算计了,他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
“大晚上不睡觉,跑过来干什么?”
石头两只手从背后拿出来,捧着一个东西。
是他白天玩的那副鱼骨架。
鱼骨不大,巴掌长,一根根鱼骨剔得干干净净,用细麻绳串着,挂在两根竹签子中间,风一吹,骨头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是我做的,”石头说,“弄了好久。”
陈三皮轻轻拨了拨鱼骨。
“做得挺好,比街上卖的还像样。”
石头抿着嘴,嘴角往上翘,但很快,那张小脸上的光就暗了。
他低下头,两只脚在地上蹭了蹭,问:“叔叔,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陈三皮被问住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逗留几天,但今天来的那波人很显然是冲自己来的,不走,只会给老渔民爷孙带来危险。
石头慢慢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那眼神,陈三皮一眼就辨出不对劲,有不舍,还有……藏着事。
他问:“怎么了?”
石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又低下头,两只手攥着鱼骨架,攥得紧紧的。
外屋,老渔民的鼾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过了一会儿,石头忽然开口:“叔叔,狗剩说他的奥特曼是最厉害的。”
陈三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狗剩?奥特曼?”
“嗯,村东头的,”石头说,“他有一个奥特曼,塑料的,这么大。”
他比划了一下,两个手掌张开。
“他说他的奥特曼一拳就能把我的鱼骨架打稀巴烂。”
陈三皮眉头动了动。
石头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也有点期许。
“叔叔,奥特曼……真这么厉害吗?”
陈三皮的目光落进那双亮闪闪的眼睛里,定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在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
“别理那个狗剩,”他说,“你的鱼骨才是最厉害的。”
石头眼睛睁大了一下,又瘪下去。
“真的?”
“真的。”
“可狗剩说……”
“狗剩懂个屁,你的鱼骨一根就能戳穿他。”
石头“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爷爷。
陈三皮等他笑完了,才说:“你要是还不信的话,叔叔下次来你家,给你带个奥特曼。”
“让它跟你的鱼骨打一架,你就知道谁厉害了。”
石头整个人定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一脸的光。
然后,他“噌”地一下从床边蹦起来,又赶紧蹲下去,两只脚在地上踩来踩去,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
陈三皮靠在床头,瞅着他那副憋不住欢喜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
石头蹦跶够了,忽然把手伸进裤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东西。
“叔叔,这个给你。”
陈三皮接过来,举到窗缝边。
是一块石头。
半个手掌大,半透明的,黄澄澄的,摸上去温温润润的,能辨出里头一圈一圈细细的纹路,像水波纹,又像树年轮。
陈三皮认出来了。
青鱼石。
以前在老家的水塘边,见过有人从大青鱼喉咙里取这个,说是鱼身上最硬的一块骨头。
戴在身上,能辟邪,能挡灾。
“这是哪儿来的?”他问。
石头凑近了些:“去年爷爷打了一条大鱼,这么大。”
他又比划了一下,两只胳膊夸张的张开,比刚才比划奥特曼的时候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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