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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007 来信

小说:

铃兰的调香师

作者:

羽千落

分类:

穿越架空

阿兰:

见信如面。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们应该已经重逢了。距离上次见面,过了整整五年。这些年来,我并非没有见你的机会。最近的一次,就是在邀请“苦艾的坚正调香师”加入我时。他离你很近,又发自内心羡慕你的才能,他的背叛将成为引导你我再会的丝线。若我打乱丝线的轨迹,匆匆忙忙冲到你跟前,你也不会高兴的吧?所以,我一直在耐心等待,等待丝线将你引至我面前。

五年来,我每天都满怀喜悦地吐丝。如今,无数丝线终于编织成“必然”。我们即将在一条豪华游轮上重逢。在那条船上,我曾将不少有用的人物收归麾下,可这回,我停止其他一切安排,唯一的心愿就是与阿兰再会。那之后,无论阿兰向哪个方向迈步,都将来到只属于我的终点。全是幸福结局,不存在BadEnding,阿兰肯定也很开心吧?

可惜,快乐还是将来的事。在我写信的这个时候,阿兰恐怕每天都提心吊胆、坐卧不宁吧?因为,你正为如何保护我的大将棠罹而煞费苦心。不过,请你放心,这份痛苦不会永远持续。当你我再会之时,我的孩子将回到我身边,将你从煎熬中解放出来。稍微有些遗憾的是,曾与阿兰亲密相处的雷音也将成为我的所有物。她恐怕不会太适应虫巢的生活,说不定还将因思念与绝望而以泪洗面。尽管如此,阿兰不必太过悲伤,因为,在不久的将来,你也将为我所有。那时,你便能够再一次与雷音相会了。

尽管还想多说一些,但太阳已经沉到了我的窗子下面,镜送来了今天的晚餐,又到产卵的时候了。身为虫后,我也有必须履行的职责。那么,就请允许我就此搁笔吧。

真是期待啊,即将到来的——与阿兰的再会。

慕南

这封信躺在酒店房间的茶几上。楼湛瞪着它,好像那张纸就是他宿世的仇敌。终于,他抬起头,仇恨的视线转向洛兰——

“没有告诉你我从前认识虫后,很抱歉。”洛兰抬起一只手阻止他,“但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可以回头再说。雷音现在就在虫后身边,我们先来谈谈虫后的信。”

楼湛又瞪了洛兰几秒,终于自暴自弃地垂下头,挥挥手示意“请”。

洛兰坐着椅子旋转半圈,端起薄荷茶,“我收到这封信是从格利特尼尔号回来之后,信和其他邮件一起丢在我门前。‘其他邮件’包括报纸、节日贺卡、优惠券和各种邀请函,信就只有这一封。所以,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虫后要写信?”

“什么意思?”

“如果她只是想传递消息,大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发邮件。”洛兰掏出手机晃了晃,“虽然知道我信箱的人很少,但只要她想,肯定可以调查到。写信则要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

“唔,确实。”楼湛沉吟,“邮件只是几行数据,信则会传递气味……”说着,他朝信纸伸手。洛兰喝一口茶,说:“毫无疑问,信纸上有虫的气味。水手牌碳素墨水,信纸产自摩纳哥。此外,还有巧克力和可可粉的气味,窗台下面种了三色风信子……”他垂下眼睑,拂去了脑海内逐渐浮现的画面。

楼湛忽然开口:“没错,有虫的气味。”短暂停顿,“大量的虫。”

察觉到他异样的语气,洛兰从茶杯中抬眼,只见楼湛闭着眼睛细嗅信纸,慢慢地说:“写信的人置身虫族群聚之处,就是这只虫后的大本营,很可能。”

洛兰没有说话。通过巧克力、可可和风信子,他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然而,楼湛还没有说完。

“此外,还有一种臭味。”他眉心浮起深刻的纹,“大量灵魂戛然终止堆积成的——死的气味。”

薄荷茶的液面微微一晃,洛兰陷入沉默。人能嗅到的气味不是一成不变的,经历给灵魂带去的改变会反映在最灵敏的感受器——鼻子上。楼湛曾经历的大量战斗与杀戮,令他对死亡产生了远超同僚的感受力。

他闭目续道:“这么浓烈的死亡气息,一定会被调香师察觉,任何神志正常的虫后都不会在这种地方筑巢,除非……在那里,大量死亡是正常的。即使死的臭气笼罩在周围,也不足为奇,不会引起关注。”他缓缓掀起眼睑,赤红色的独眼犹如盯上猎物的野兽。

“——带走雷音的虫后,就躲在‘死’之中。”

与阴影中的赤色兽瞳对峙,一股寒意涌上洛兰的脊柱。

“……我明白了,这是邀请函。”他语气急促,语言编织的速度跟不上思考,“这就是虫后要写信的原因,为了给我们提供线索,为了让我们……”他深呼吸一次,静静看定楼湛,“为了让我找到她。”

楼湛眼中一霎亮起尖锐的光,旋即,锐色消失,他咂咂嘴,“关你什么事啊?找到她的明明是我,不要乱抢功劳。”说着,他低头重新闻嗅信笺,喃喃:“而且,光凭现在的信息,还没法真的抓住她……”

洛兰看着楼湛额际残留的一丝不耐,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不由端起杯子浅啜薄荷茶。喝了两口,终于下定决心,抬头问:“说起来,你不饿吗?”

“哈?你不要乱打岔,谁会在这时候饿——”

咕噜……肚子鸣叫的声响打断楼湛的怒鸣。房间内陡然陷入寂静。

洛兰放下茶杯,站起身,“从刚才就一直这么吵。除了鼻子,我多少也长了一、两只耳朵。”他拉开门走出去。楼湛张开嘴,又闭上,终于诅咒一声,抓起外套跳起身,气急败坏地跟了上去。

酒店楼下,穿城而过的河静静流淌,在夜色中折射点点粼光。洛兰默默凝望河水流动,旁边飘来一阵饭菜香,是楼湛捧着超市便当埋头狂吃。

“出发前吃便当,真不吉利啊。”洛兰感慨。

“以闭伟(你闭嘴)!”

很快,楼湛将便当吃干抹净丢进垃圾箱,正要招呼洛兰回去,忽听他说:“阿湛,那时候,多谢你为雷音说话。”

楼湛一愣,随即反应到他指的是自己将雪吹空受的伤用“误伤”蒙混过去的事,不觉脸色渐沉,冷哼道:“不代表我原谅了她。”

河边,洛兰的背影顿时一僵。楼湛的话音回荡在夜色下,“再怎么辩解,是她的那只手将刀刺向了吹空。意识到自己被刺时,吹空是什么心情?发现刺了自己的人是雷音,他是什么心情?他明明可以立刻向我们报警,却放过了她,那时候,他又是什么心情?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他,他已经死了!”

河风送来阵阵寒意,吹拂银发,在洛兰脸上投落千万道阴影。

不等他出声,身后再度传来生硬的话音,“所以,我一定要揪住雷音,当面问个清楚。不要以为能在虫族的躯壳里躲我一世。”

足音远去。洛兰凝视着漆黑的河水,不知不觉间又咬紧了牙关。取代他倒影的少女幻象,又对他露出了微笑。

(来吧,洛兰大人。把你交给……)

幻听被一道低沉、柔和的声音打断。

“阿湛,你责怪了错误的人。”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栗子树下走出,淡蓝色的围巾在河风中起落不定,“朝我举起刀的人不是音音。她们的灵魂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洛兰大吃一惊。

楼湛也停下脚步,暴躁地挥着手,“你不要滥好人,这事就交给我处理。”

“但是……”

“而且,你要是真的认为刺了你的人不是雷音,当时为什么不发出警报?”

“这是因为……”来人颇苦恼地摸着下巴,慢吞吞地说,“音音似乎也在使用那具身体,万一伤到它,会给音音造成困扰……”

楼湛跳转身,“所以其实你也知道她们——”

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着三米开外那个人,嘴巴大张,眼睛圆睁,好像站在那里的不是人类中的一员,而是什么妖怪。

三秒后,他大喊:“你怎么在这!”

只见那个人穿着象征雪松的淡蓝色外套,蓝头发,蓝眼睛,右耳下的银色风铃耳坠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鸣响——不是雪吹空还能是谁?

“……你那‘乖乖躺在床上的搭档’,嗯?”洛兰讥刺地笑了,眼底却也残留讶色。

面对搭档震惊的表情与质问,雪吹空老实回答:“我听说阿兰和阿湛前后脚离开白塔,就趁师姐去吃饭的时候走进师走前辈的房间,从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里拿出装了‘曲径’的香水瓶,然后……”

楼湛气得大叫,“谁问你犯案经过了?我在问——你一个重伤患,为什么要擅自出门!”

“音音现在一定很困扰。”雪吹空回答,“我不想让她困扰。”

楼湛不禁语塞。对面,冰蓝色的眸子静若平湖,不起一丝波澜。

被那样的目光盯住,楼湛反射性认输,“好吧,既然这样你就先……个鬼啊!”他突然回神,再次跳起来,“不行,这次你别想蒙混过关,马上给我滚回白塔!”

“其实我已经没事了,阿湛你看——”雪吹空戳戳自己的伤处,面不改色。

“哇,还真好了!梧桐丘挺行的嘛……不对!就算这样也不行!”

正争吵时,一个绿色的小脑袋从雪吹空肩膀后面冒出来,用息事宁人的口吻说:“好了,好了,你们的谈话非常富有建设性,但差不多是时候……”

“你怎么也来了!”楼湛一秒瞪向弗洛吉。洛兰扶住额头,已然自暴自弃。

然后,他轻舒一口气,在楼湛和弗洛吉对掐起来之前开口:“阿湛,那封信,先给吹空看一下。”如他所料,话音刚落他就迎上了楼湛异常不满的视线,可他装作不为所动,“除了几位大前辈,吹空‘d小调赋格’中的香气储备恐怕仅次于‘博衍调香师’的‘所罗门之钥’,也许他能发现我们遗漏的线索。”

雪吹空顿时容光焕发,“是在夸我吗?绝对的吧,在赞美我吧?唔啊,不愧是我。”

楼湛好像快气炸了,可看到雪吹空跃跃欲试的表情,他的怒气终于转成一声烦躁的大叫。万分不情愿地,他伸手进口袋,将那封折叠起来的信丢给搭档。雪吹空接过信笺,也不展开,先凑到鼻子下面,鼻翼翕动两次。

“风信子。”他立刻说,“气味非常清晰,恐怕是故意留下的。”

洛兰心一沉,视线移向河面。

雪吹空闭着眼睛,轻声呢喃:“……栽种在下午四点以后直射阳光的窗台下,每天都受到悉心照顾……一半紫色,一半纯白,还有几株蓝……啊,不是普通的蓝。”他眼皮微微一跳,蓦地睁眼。

“——克莱因蓝色风信子。”

洛兰眉峰微挑,楼湛眨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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