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夏青不信:“你瞎猜的?竟能猜这么准?”
陈五摊手,真真就是乱猜加推测的。若是涉及人命的深仇大恨,两门派就不会压着自己的弟子们今日前来赴会了。
“越说越让人好奇了。”梁夏青长叹一声。
正巧叶璟清又坐回来,听到了他们的交谈,见梁夏青欣喜地望向他,忙道:“我可什么都不知,我去凌月教就是习武的,可没这么八卦。”
“其实,我二师兄好像知晓些。”
整桌人的目光皆望向小声插话的江暮。
众人:哟,自家人出卖自家人啊。
江暮挠挠头,显得很不好意思:“我也很好奇嘛,可二师兄每次都说我是小孩少打听。”
众人:哇哦,小孩子少打听的事?
“敢问二师兄酒量如何?”梁夏青突问。
陈五替江暮摇了摇头,凌霄门就没个能喝的。
“既然如此。”梁夏青拿起酒壶,望着此刻在隔壁一桌背对着他们,敬酒吃菜的江漓,感慨起来,“久闻江漓少侠的大名,今日难得有此机会,我可要去好好敬他一杯。”
“且慢!”陈五打住,吩咐阿武再去楼下拿壶度数高点的酒。
“这样不妥吧。”吴同闿话虽这么说着,手却伸向桌面。他把原先的酒壶塞到梁夏青手里,贴心道,“可别把自己先灌醉了。”
三人相望,心照不宣般抿唇一笑。
叶璟清看着三人笑得如此荡漾,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莫名开始庆幸,自己是真的不知情。
……
陈五嘴上哼着调儿跨进自家院门。
她插好门栓,心情愉悦地晃进小院内,早上晒的咸菜还在外头架子上,她一一收好,这才走向小屋。手搭在门板上一顿,门是虚掩上的。
有人在里面。
虞文姝?她不是说今夜要去那个叫天青阁的男伶馆吃花酒嘛。这么早回来了。
手轻轻推开一条缝,陈五把脸凑过去,眯起眼睛。看得不太真切,她又推开了些。
油灯乍然亮起,里面的人替她点上了灯盏。
贺明苍稳坐于八仙桌旁,显然已等候多时。
陈五往身后警觉地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掀开一条缝迅速溜进去后反手关门,她紧张道:“贺将军,你怎来了?”
他不是还在闭门思过中吗,怎就这般大胆!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他堂而皇之地在外,参他一本,恐怕连她也被牵连上了。
“咚——”
她过于紧张,身形往旁靠着,以致搁在一旁盆架上的木盆被她撞倒在地。
“你的禁令还未结束。虽说是晚上,但你……”陈五低头忙去拾木盆,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那人未说一言一语,带着寒意的眸子紧紧追随着她。
陈五起身把木盆放置原位,即将转身的身形猛地僵住。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了,她吞了口唾沫,缓缓转身。
这是贺明苍第二次贸然闯入她家。
上一次的场景历历在目,陈五仍记忆犹新,心存忌惮。陈五望向贺明苍,只见他浑身戾气盘桓,看起来来者不善。陈五已隐隐感受到山雨欲来的气势。
“你去了普世坊。”用的是陈述。
贺明苍:“还不止一次。”
陈五心下一咯噔,贺明苍是来兴师问罪了。
“那个……”陈五讷讷开口,“我能解释。是因……”
“解释?”贺明苍一改往日话语中喜欢带着玩笑似的嘲讽,他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解释是因太子的缘故,还得此机缘去了普世坊。”
陈五哑然,他这不是全都知晓内幕么。
她走进一步,看清了贺明苍的面容。那副平日里阴恻恻、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也全然消失了,他沉默地看着陈五,眉峰紧蹙,像是在强压着快要爆发的愠怒。周遭的空气也仿若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五还是觉得该好好解释一番:“贺将军,我没私自去普世坊,我知晓自己几斤几两,遂才跟着凌霄门凌月教一块儿行动的。至于太子,那的确是无法预见之事。”
无法预见,贺明苍听了只冷笑一声,吐出两字:“狡辩!”
“我真的不知那日是太子的宴请。”陈五继续道,“倘若我知道,我升斗小民怎敢拒绝?”
“你可选择不说。”贺明苍道,“或者是闭嘴!”
陈五:“……”
……
几番解释下来贺明苍皆不听,陈五说什么他都厉声驳斥,甚至直接打断她的话语质问她,有何资格背着他做这些。
陈五只觉得今夜他就是不问青红皂白来发怒的。
面对他的无端怒火,陈五体内的酒开始作祟,酒意助长了她的气势,陈五也有些不爽了,已然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好,将军要说我狡辩,那我无话可说!”
陈五索性破罐子破摔:“若是真看不惯我的所作所为,倒不如像之前那般,把我扣押得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贺明苍厉声问道。
“贺将军有何不敢?”陈五迎着他的质问不让步。
“你!”
贺明苍猛地站起,抬手冲着她的面门。劲风袭来,陈五下意识闭眼。那恨不得要掐住陈五喉咙的手在最后关头堪堪止住。
贺明苍垂眸,看着身形堪堪只到他胸口的陈五。
明明怕得要死,嘴上却不饶人。色厉内荏。
俩人相距过近,贺明苍闻到了陈五身上浓郁的酒气。
贺明苍轻啧一声,胸膛微微起伏,他强压着怒火。手指关节嘎达作响,五指收拳,终是缓缓垂下手臂:“陈五,我信任你,不干涉你,给予你一定的自由,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没有想象中的暴力施加在身。陈五闻言,缓缓睁眼,背对着油灯的高大阴影笼在她面前。
贺明苍低头:“你为何要做不自量力的事情?”
咫尺的距离,让陈五越发觉得呼吸困难。她梗起脖子,目光直直的盯着对方,一字一句:“我不认为,我那是-不-自-量-力。”
贺明苍反问她:“你的誓言,全部都喂了狗吗?”
陈五不说话了。
贺明苍蹙眉,许久,深吸一口气,他微微俯下点身,眼前平视着双颊醺红的陈五。罢了,他不该和醉鬼讲什么道理的。
再度开口,声线平复了不少,他尽量耐着性子和陈五述着:“此事到此为止。”
陈五歪头看他。
“普世坊的内情我会去查,我只希望你安分些,好生开你的茶馆。太子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在他面前出彩并不见得是好事。”贺明苍很头疼,他用仅存的耐心注视着陈五,“陈五,相信我。我会保你平安。”
相信他?陈五静静凝立不语。
今夜莫名挨了一顿说教,有些话,也在她胸口翻涌着,不仗着酒劲也许再也宣泄不出口了。
她蓦地笑了,问道:“贺将军,我多久没见到您的家仆秦科了?”
贺明苍没回答,但无声已告诉陈五了答案。陈五内心冷笑,果然,他们半斤八两,互相藏着秘密。
她咧嘴:“我相信将军,将军不见得相信我呀。这会儿,秦科差不多在陈家村查了一遍。”
“我怎么有胆子招惹太子啊……”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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