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屹出去后,谢知宁嫌弃地用手绢擦了好几下嘴。
莹润饱满的唇蹭掉了口脂,却是嫣红依旧,还微微有些肿翘。
谢知宁放下手绢,初次与人嘴唇相碰的异样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指尖不知怎的轻触了下嘴唇,而后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
他简直荒唐,磕得她唇瓣生疼,甚至吃过馒头都还没擦嘴!
谢知宁恼火地在桌前坐下。
没一会,丫鬟竹月推门进来,笑盈盈道:“小姐……不,该唤夫人了。”
“夫人,奴婢方才已经去催过厨房了,但燕窝粥还得再等一会,先吃点零嘴垫垫肚子吧。”
谢知宁眉头一拧:“不用了,我不饿。”
竹月本还想说什么,便看见了桌上的两个大馒头。
难怪不饿。
可她家小姐何时喜好吃馒头了,还有这馒头是从何而来的?
“夫人,这馒头……”
“好了,别说了,头上好沉,先替我将这些都卸下。”谢知宁神情不自然地打断了她。
竹月只好不问了,应道:“是,夫人,咱们到妆台前来吧。”
谢知宁缓和了一下情绪,刚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到屋中靠墙放置的紫檀木妆台上。
妆台纹理细密,质感沉重,一看便是以品质上乘的硬木打造,价值不菲。
但谢知宁又皱起了眉。
她回头看向身后花梨木的圆桌,波澜壮阔的山水屏风旁是一张老红木拔步床。
方才她身处屋中就已是觉得有些奇怪,只是还来不及细看。
此时这般扫视一周,屋内的陈设简直让人眼前发黑。
竹月见谢知宁停下,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瞬间了然。
谢知宁:“这都是些什么,怎东一件西一样的。”
竹月昨日随送嫁妆的车马来到裴府就已是震惊了一回,以她对自家小姐的了解……不,以她这个丫鬟看来,都只觉姑爷的品味实在堪忧,更别说她家小姐了。
但新婚头一日,哪能说这些不利于夫妻和谐的话。
竹月搀扶着谢知宁继续往妆台走去,嘴里道:“夫人,这满屋什物皆是珍稀,还要赶在半年内完工,宅邸建成定是花了将军不少心思,奴婢觉着将军也是待您珍视,才会想要什么都选最好的。”
“可……”
谢知宁垂眸看了一眼的确品质不凡的妆台。
不可否认这定是花了大价钱,可裴屹只捡最贵的挑,半点品味无有,整个屋子风格割裂,繁简无序。
谢知宁还是忍不住嫌弃道:“哪有人这样置办什物的,也太难看了。”
*
裴屹阔步走在后院前往前堂的小道上,面色不虞。
任谁在亲近时被那样嫌弃地一把推开都开心不起来。
裴屹知道,谢知宁嫁给他是心不甘情不愿。
她是谢府娇养的千金,家世不凡,自幼受宠,过去大约一直过的是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往后余生原本也应是如此。
倘若不是因为那场意外,她可能都不会拿正眼瞧他这个粗野武夫一眼,更遑论与他结为夫妻。
可裴屹何尝不是被打乱了人生。
原本他打算将余生尽数抛洒在沙场上,马革裹尸还,即使如今战事平息,他也想继续镇守在边关,保一方太平。
因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他无法推卸好心办了坏事,令一名姑娘损了清誉的责任,他娘也逮住这个机会令他即刻向人登门提亲,往后再别往边关去了。
事情已经发生,既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也终是走到了成婚这一步,摆脸色还不如想想往后如何好好过日子。
再者说,以谢家对谢知宁的宠爱程度,总不至于遇上什么样的歪瓜裂枣都会硬着头皮把女儿嫁过去。
提亲时谢府上下对他盘问再三,翻遍了他祖宗十八代,又听他反复说了数句郑重承诺,听说后来也是她自己点头答应了,这桩婚事才真的定了下来。
结果刚成婚她就这副态度。
裴屹想起谢知宁刚才那表情,气不打一处来,唇边冷笑了一声。
随行的侍从舜光听见声音,抬头一看,以为主子偷着乐呢,这便趁此递上帕子:“爷,擦擦嘴。”
裴屹唇角顿时绷直,冷然扫他一眼,烦躁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瞎讲究了?”
舜光一愣:“您唇上沾了夫人的口脂。”
这下轮到裴屹发愣了。
他脸色古怪地变了变,然后夺过舜光手里的帕子:“怎么不早说。”
舜光见状,垂下眼偷摸笑了起来。
方才他看见时是想说来着,可见裴屹冷着一张脸,还以为他和夫人在屋里闹了不愉快,他哪敢开口。
毕竟两个人天差地别,这桩婚事打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而他作为跟随裴屹多年的亲信,则是担忧更多。
不过眼下看来,两人成婚之初就相处得很是不错嘛。
裴屹三两下擦了嘴,深色的手帕没能显出女子口脂艳丽的颜色,但却唤起了方才和她双唇相碰的记忆。
他呼吸停顿了一瞬,而后收起手帕,大步朝着前堂去了。
*
谢知宁以往沐浴本就繁琐,今日更是她的新婚之夜。
她在湢室里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换上了新制的正红寝衣回到屋中。
这身寝衣与她未出阁时的穿着不同,料子更薄,更贴身,动作间还能瞧见里面小衣的丝带。
谢知宁知道,为人妻后自然与少女时不同了,但低头一眼就能看见自己暴露在衣襟外的肌肤,还是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只能不去看不去想,索性移开了目光。
可一抬眼,又让她看见了寝屋里这一通毫不相干的陈设。
谢知宁眉心突突一跳,隐忍着走向了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屋内安静,宽敞却不空荡,撇开这些糟糕的陈设,还令她感到十分陌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兴许是因为屋内的静谧和前堂喧闹的宴席完全隔绝开来,明明是她的亲事,却好像与她无关一般。
初冬时节,榻上都已换上冬被,但谢知宁只着单薄的寝衣,坐在床榻边却觉得燥得慌。
昏沉的夜色暗示另一件事将要到来,算着时辰,要不了多久裴屹就该从前堂回来了。
她坐了一阵,实在静不下心,干脆起身往一旁的柜子走去。
柜子上层的抽屉里放着一个正正方方的木匣,匣子里是昨夜母亲专程到她屋里来交给她的图册。
起初打开时,图册上的内容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夫妻间的亲密远超她的想象。
但她昨晚还是带着复杂又奇异的心情认认真真看完了全部,然后一夜无梦。
原本应是已经准备充分,此时临到关头却不知怎的又紧张了起来。
所以她决定以毒攻毒,将这些羞人的图册再认真研读一次,待会裴屹回来了,她应该就能气定神闲地面对这事了吧。
不过刚翻看了没两页,门前就传来了声响,是竹月行礼的声音:“将军。”
谢知宁脸颊还泛着红,赶紧合上图册,将抽屉关好。
房门打开。
屏风后,谢知宁已经端正坐回了床榻上。
裴屹阔步跨入屋中,反手关上门。
走了没两步,他脚步停在屏风旁,目光注意到床榻前的身影。
谢知宁望着他,率先开口:“你怎么没穿新制的寝衣?”
裴屹已经换下了喜服,身上穿着白色中衣,襟口隐约能看见精细的缠枝暗纹,正是白日搭在喜服里面的那件。
裴屹迈步往里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口答:“忘了拿。”
“你沐浴过了?”
裴屹一边喝水,一边嗯了一声。
谢知宁不太满意,新婚之日的每一项流程都有必要的用意,照长辈们的话来说,就是事事为吉利,件件为长久,他却如此敷衍了事。
裴屹放下水杯,转头就看见她拧着一双黛眉,神情不悦地瞪着他。
她先前那副秾丽的妆面已经被洗去,未施粉黛的面庞显得清丽而纯然,是另一种惹人心颤的美。
裴屹并非阅人无数,尤为女子,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多少,但他心里肯定,谢知宁一定是属于美得极为出众的那种,无论什么样的妆扮都能轻易掇取旁人视线,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她眼下这是又在不满什么?
谢知宁看他那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眉头皱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