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天放晴了。
下过几天雨,气温渐渐回暖,阮娴推门而出,只见日头尤盛,蒸腾出泥土里残存的水汽,空气温暖湿润,花草香弥散,沁人心脾。
昨夜睡前并不安稳,她以为自己会睡不好觉,没成想,竟是难得一整夜的安眠。
忆起那个缠绵的吻,鼻息之间仿佛又绕起雪梨的清甜香气,阮娴眼前一恍,耳后又是一阵燥热。
银耳雪梨汤是阿娘唯一拿手的甜点,他们小时候总是各自捧着一碗,肩并肩依偎在一起,在读书之余,闲谈消遣,虚度光阴。
温馨纯净的回忆,却与那等行为牵扯到一处去,真是……这叫她往后还怎么好意思再喝……
阮娴将手覆上脸颊,试着压下温度:“别想了别想了……”
“别想什么?”
阮娴心头一跳,只见关昱尧迎面走来,将手恢复交叠之姿落下,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关昱尧狐疑地盯了她片刻,阮娴被注视地颇不自在,移开目光反问:“你怎么不去前线盯着,倒跑来找我了?”
关昱尧本也不打算追根究底,答道:“有些话想问你。”
“我正打算去书房,有什么事大家一同商议。”
“不是公事。”
“嗯?”阮娴愣了愣,猜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向他颔首,“那你说吧,我听着。”
关昱尧却摇摇头:“晚些吧,我们私下单独谈一谈。”
“现在不也没人……”
“殿下,将军。”
阮娴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江明徵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眼看去,两人目光交汇,又默契地错开。
关昱尧也闻声望去,只见江明徵先是看向阮娴,而后便将目光转向他,在两人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到地面上。
他看了看江明徵,又看了看身边人,最后若无其事地笑着打起圆场:“今日倒巧,在路上就碰到了。”
阮娴扯着嘴角附和一句,匆匆走在前头离开。
余下的二人见她离开,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欲言又止的意味。
但关昱尧没有停留,转头跟上阮娴的脚步。
江明徵悄然收拢了隐在袖下的指节。
各怀心思的三人前后脚走在路上,还未踏进书房的别院,却撞上一个慌慌张张的士兵。
“将军,殿下!不好了!”
关昱尧霎时警惕起来:“发生何事?”
“启禀将军,城南出现了几例疑似瘟疫的病患!”
“什么?!”阮娴骤然惊起,“双陵城一向太平,怎会凭白出现瘟疫?可叫多个郎中看过确认?患病的是将士还是寻常人家?”
如今城门封锁,只有周围城池响应的援兵进出,为了防止随王细作混入其中,兵士们全都安置在专门辟出的区域。
“是平头老百姓!今晨有人来报城南骚乱,属下前去查探才知晓此事。郎中们都说病患与前段时间京畿瘟疫的症状别无二致!”
“怎会如此?”阮娴更是想不通了。
百姓生活区有专人严格把守,只许出不许进,城中人这些时日从未同外界接触,瘟疫又是从何而起?
“……此事非同小可。关曜之,你即刻让人调兵封路,封锁巷弄,所有接触过病患的人都要隔离,尤其要远离前线军队。如有造谣生事,煽动人心者,一律军法处置。”
“明白,我这就去办。”关昱尧抱拳行礼,随即风风火火地离开别院。
阮娴又招来几个下人,让他们速速去宣城中相关长官议事,一切吩咐完才转身走入书房:“江大人随我来。”
江明徵并未在一贯的位置落座,而是走到舆图前,阮娴一头乱麻,见他看得认真,也走到他身旁:“你可是有什么头绪?”
江明徵见她靠近,微微侧身,为她腾出位置。
“殿下可听过,不战而屈人之兵?”
“你是说瘟疫一事,是随王让人干的?”阮娴也有这个猜测,她不认为此时出现瘟疫是巧合,可她实在想不明白,“可他们如何能做到,无须与人接触,便能散播瘟疫?”
江明徵不语,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过舆图几个位置。
阮娴随他看去,不由脊背发寒。
北晖军的驻扎位置、水源分布,河流流向……
“殿下可还记得,皇都的瘟疫从何处滋生?”
“榆林巷……皇都西侧?”
“京畿地势东南高西北低,柊水支流自城西穿过,汇向……”江明徵边说边比划,说到这里,指尖顺着河流线路,缓缓移到舆图角落的一个点上,而后轻声道,“鄣华。”
阮娴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是说,这场瘟疫从一开始就是别有居心之人的设计?!”
“我并不能断言,但如今的故技重施,或许能够充做证据。”
江明徵说完,偏过头将目光落在手臂上。她的手不知何时搭了上来,无意识攀得死紧。
“随王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场瘟疫害了多少人他们知道吗?!
“可、可双陵城倒也罢了,随王为何要对皇都下手?他不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禁军总营地就在城北,皇都一场瘟疫,拖垮了半数禁军。殿下可还记得,那日皇都失陷,随王最先攻破的万义门?万义门原先的统领因染疫而告病在家,守将临时更换为副统领。”
“原来如此……原来他为这一场谋逆,竟狠毒至此!”
“所以,现在需立即排查水道,寻找投放痕迹,当务之急,是要通知全城百姓,所有取水点的水,未经煮沸一律不得饮用。”
“你说的对。”阮娴点点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这就通知下去。”
“殿下……”他却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拉住了她的小臂。
阮娴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的手。
江明徵愣了愣,立即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一般松开手:“我……”
“你还有何要说?”阮娴打断他的慌乱。
江明徵气息稍敛,正色道:“此事不可大张旗鼓。眼下两军僵持,敌我双方都在等待如何破局,不如以此为切口,将计就计。”
“此话怎讲?”
“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以为,他们的奸计得逞了。”
阮娴敛眸,稍滞片刻,重新回到他身边,明亮的双眼中染上零星笑意:“好,依你所言。”
江明徵呼吸微弱了几分,心跳又渐渐没了章法。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向她微微扬起的唇畔,喉结滚了滚,轻声道:“殿下,关小将军方才,可有与你说些什么?”
阮娴被他盯得有些怯,不着痕迹侧过身,佯装研究舆图:“还不曾,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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