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巷陌隐在雨幕之中,没有灯火,三人前后而行,油纸伞遮挡了最后一点光亮。
走过一段窄小的青石板路,阮娴夹在两道高高大大的人影之间,即便格外小心脚下的路,还是在走下一段窄小的石阶时,差点栽了跟头。
“小心!”关昱尧几乎立即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搀住她的手臂,替她稳住身形。
阮娴惊魂未定,扶着他的肩膀,足足缓了几秒才直起身:“吓死我了……你还笑!”
关昱尧轻咳一声敛起笑脸,转过身来,帮她拉起滑落的披风后,将手交给她:“无妨,你之后牵着我走。”
眼前还有数道阶梯,他在她之下两阶,用来搭手正正好。
阮娴没有回绝,扶上他的小臂后,回头看向身后的江明徵:“地面湿滑,你可要小心。”
江明徵从失神中惊醒,颤颤地收拢了慌乱中收回到身后的指节,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走过这段路程便是郡守府,三人先后行至廊下,将雨伞交给下人。
阮娴将披风归还给关昱尧,让他收拾好先去饭厅,她回去换身衣裳,不必等她用饭。
交代完这些,她叫住了江明徵。
江明徵虚浮的步伐一顿,回眸看向她,眼中似有期待。
阮娴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又将秀气的眉轻轻拧起,他眼皮一跳,不由攥起衣袖。
“晚些的议事,你无须出席了,晚饭也不必来饭厅,我会让人直接送去你的别院。你回去之后,尽快将身上的衣裳换掉,趁热喝碗姜汤,洗个热水澡,躺下睡觉,知道吗?”
他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说话呀,都记住了没?”阮娴不耐烦地催促道。
江明徵艰难地滚动喉结,哑声应道:“是。”
……
江明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房的。
他机械地回忆着她的指令,脱下湿漉漉的衣裳,将自己的身子浸入热水,身上的刀痕大多已经结痂,只有锁骨上的伤还在痛,提醒着他这道伤的来处。
他也只有为她挡刀这点用途了。
武不如人,文不如人,连伸出援手,知冷知热的帮扶都不如人,他真是彻头彻尾的废人一个,除了帮倒忙,什么都做不了。
记忆回溯,全都是她的一颦一笑,全都不属于他。
温热的水汽氤氲了眼睛,他不管不顾地没入水中,快要窒息时才肯抬头。
离开浴房,阮娴遣人送来的饭菜也尽数在桌上摆开。
江明徵看着满桌的菜,坐在桌边,久久没有动作。
议事不带他,吃饭也不带他,她是彻底不要他了。
现在这算什么?打发要饭的吗?
他拾起筷子,喉间梗阻,艰难咽下几口,实在觉得反胃,又将筷子放下。
与此同时,款冬端着姜汤敲响房门:“大人,殿下特意吩咐熬煮的姜汤,要您尽快饮下。”
“……进来吧。”
款冬入内,望见满桌几乎原封不动的菜肴,默默叹气,将姜汤放在他手边。
江明徵面无表情地捻起汤匙,浅抿两口,辛辣入喉,呛出泪光。
见他又放下汤匙,款冬忧心劝道:“大人,您再用些吧?”
他不回答,将姜汤推远,端来茶水漱口。
“要不,属下让人煮碗甜食来?”
“不必。”
“银耳雪梨汤,如何?”
“……”
“属下这便让人去准备。这些饭菜,若是大人没胃口食用,便撤了吧。”
“……好。”
款冬端起碗打算离开,走到门边,被江明徵叫住。
“大人还有吩咐?”
江明徵揉着太阳穴,沉声道:“稍晚些,待骁越将军得空,请他来一趟。”
他可以听话不去扰她清目,可也不能就此歇下。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与关昱尧敲定。
“是。”
款冬离去后,很快又有下人入内,撤走了桌上的饭菜。
一室冷清,夜雨声烦。
想到不久之后还要与关昱尧碰面,更烦。
又过不久,款冬端来了那碗银耳雪梨汤。
似乎料定他会食用,款冬不再加以劝进,将碗放下便离开。
房间空空荡荡,嗅着熟悉的甜香,水汽忽然又氤氲了他的眼眶。
可他分明不在沐浴。
江明徵慢慢吞吞咽着甜水,口中却发苦,眼前的模糊怎么眨也眨不掉。
往日心情不佳时用来自救疗愈的食物,这一会儿也失灵了。
他垂眼凝着淡黄色的汤水,唇边抿着一口,久久失神。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木门“砰”的碰撞声。
他眉头一皱,正想着关昱尧行事鲁莽不知礼节,外头却响起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
“江明徵!”
“殿下?”
汤匙应声而落,他刚走出外室便迎面碰上她。
阮娴步伐凌乱,横冲直撞地闯入他怀中,江明徵未设防备,踉跄了一小步,撑着条案才稳住两人。
“你还没睡?”阮娴撑着他的胸膛抬起头,呼吸有些不稳。
“我……”
“没睡就好快帮帮我!”她火急火燎地揪住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将人往下扯。
“等、等等!”江明徵方寸大乱。
“还等什么?我快撑不住了!”阮娴急得要哭出来,拧着他胸口的衣襟,不明白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还能犹豫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有约在身!
江明徵为难不已,俯首望向她,却撞见她满含水光的眼睛。
她的眸中满是迫切的渴求,喉间发出撒娇似的嘤咛,脸颊泛着薄薄的绯色。
他忽然发现,他当下的感受居然不是惶恐,而是……惊喜,是满足。
他把这种满足感归为自己仍然存在利用价值,这证实他们的同盟依然稳固。
她有求于他,他是被她需要的。
他不能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他其实还很兴奋,但这个兴奋是不能明说,不能深究的。
按道理说,他应该要让阮娴忍一忍,或者他们换个隐蔽的地方。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不想等。
他很期待。
他又将这种期待归为他想要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
谨小慎微如他,竟在此刻,生出一丝侥幸。
他想,关昱尧应该没那么快来。
……但关昱尧偏偏就是来了。
在阮娴的双臂勾住他脖子的时候。
雨声太大,掩盖了开门声,但江明徵正对着房门,他的余光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门被开启。
他应该立马要将阮娴推开的,现在解释,还勉强解释得通。
就在他想这么做的时候,阮娴却已经闭上眼,踮起脚尖,凑上前来。
江明徵心跳骤停。
他忽然察觉,这一瞬间,他居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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