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后,鱼知微坐在小池边上削着竹子,对银鱼道:“刘长老的屋子到手了。等我们搬到那边去,假山大鱼塘就都是你的。这此多亏你了,我还没问你那颗鱼目……”
话还没说完,她头上的阳光便被遮住了。
葛容带了三人跨进了鱼知微的家门槛,院子本身就窄,四人将鱼知微挤到小池边缘。
冤家上门了。
“废根子,今天的风头出得不错,几天不见,就成了渔库代长老了。听说你最近鱼钓得好,你周围弟子都说附近的鱼全往你这里跑。”葛容笑嘻嘻地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鱼知微身后的小池上。
池边露出一小截银鱼身子,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锭银子。
葛容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往池子里探。
鱼知微挡住小池:“师兄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葛容收回手,探出头往池子里看,“你这鱼挺稀罕啊,没见过。我们不是师兄妹吗,好东西就应该跟师兄们分享分享。哟,你这里这么多鱼。”
鱼知微握着手里的竹竿,没退一步。
外门弟子没什么韵力傍身,同样很遗憾她虽然渔获众多但残灵根修炼进展缓慢,一对四打不过对面,双方僵持着。
“还不给?”葛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想绕过鱼知微往池边走,鱼知微抬手用竹竿一挡。
“滚出去。”
“鱼知微,你以为钓了几条鱼就能跟我横?”他抬手用力在她肩膀上一搡。
她重心不稳向后栽倒,“扑通”一声掉进了养鱼池里。
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口鼻,好在池子并不深,她从水里坐起来,看到葛容蹲在池边上:“废根子,你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倒比平时顺眼多了。”
银鱼游到她身边,细小的鳞片蹭着她手腕。
葛容见鱼游过来,一把将他从水中抓起:“这么好看的鱼,不知道炖了是什么味的。”
银鱼剧烈挣扎起来,尾巴甩动着,从葛容指缝中滑落出去,直挺挺地摔在院中的泥地上。
鱼尾在干地不停地拍打着,银鳞上沾满了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鱼扑腾的声音一下下挠着鱼知微的心,她猛地从池中站起来,湿透的长发贴在肩背。
葛容正在骂鱼,鱼知微已经俯身抄起竹竿,手腕发力,竹竿带着呼啸风声直直朝着葛容的鼻梁去了!
“嘭!”
一声闷响,葛容痛呼一声,身子往后踉跄几步,一手死死捂住鼻子,指缝间渗出血迹。
动作太快,鱼知微身上的水被层层衣摆卷起,飞溅到地上。
其他几个师兄见此情形都一副呆愣模样,无一人敢上前。
她单手把银鱼从地上抓起来,鱼还在挣动,尾巴拍得她手心发麻,她两三步冲到院外的小溪边上,将鱼放了进去道:“快走!”
银鱼贴在溪水边,目光沉沉看着鱼知微沾满水珠的脸庞。
“走啊!”
银鱼这才甩尾消失在视线尽头。
几人追出来,眼睁睁看着银鱼游远了,一腔怒火无处宣泄,一个个面色铁青。
刚才跑动之间,鱼知微腰间的鱼铃不知何时掉落,滚落在地上。
葛容捂着鼻梁,一眼瞥见地上的铃,心中恶气横生,上前抬脚重重一碾。
鱼铃在他脚下发出细小的吱吱声,细碎的玉屑四处散落在地上。
满地的碎屑刺得鱼知微两眼生疼,她没想到几个恶霸居然能嚣张到这种程度,虽然这鱼铃平时对她无甚用处,但其中存有她的一缕真气,此时已经散到空气中,应该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跑得了鱼,便毁了你的倚仗!教你敢坏我们的好事!”
她转身看见几个该死的师兄拎着鱼篓出来了,里面都是她池子里养的鱼。
鱼知微胸中怒火猛地窜起,烧得她满目通红,她手一扬,锋利竹梢直指葛容的脖颈。
竹竿尖部抵在他咽喉之前,距离皮肉不过寸许,只要手再往前递上半分,就能划破他的喉咙。
鱼知微浑身湿衣带着氤氲水汽,发丝还在淌水,一脸狼狈却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厉色:“闹到我居所,觊觎我的灵物,碎我根基,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们吗?”
葛容看到这个残根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横的怕不要命的,一瞬间他也顾不上再逞凶,慌忙往后缩着脖子,身后的同门也不敢再闹下去。
“走!快走!”
几个人拎着她的渔获跑了。
岂有其理!都闹到这份上了还敢抢她的鱼!
鱼知微攥着竹竿,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可没迈出两步,体内丹田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这些天的鱼韵本来还能维持残灵根的运转,现在真气已散,这残灵根的弊病又重新爆发了出来。
她只能看着几人远去,满腔怒火被这钻心的疼痛困住,她只能坐在地上,去抓地上的沙土。
*
拜水宗宗主温观澜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一页飞书,面色沉沉。
今日上午刘益的事情他已经听说,这会儿何师叔也过来禀报情况。
“师兄,这阵法我已经彻查,不是我们拜水宗的。阵纹诡谲,上面还留着淡淡的魔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阵法是谁授予刘益的还在查。但刘益应当不知魔气一事,毕竟我宗严厉禁魔,他就算为了钱财,也不敢铤而走险。我认为阵法是有人借刘益之手布下的,真实目的也绝不是敛财这样简单。”
“嗯,那就先观察着。听说你同意了一个外门弟子暂代渔库长老一职,还允许外门弟子私自铸器?”
“是,那弟子看着机灵。我们这边也实在没什么人手,而且这种毫无根基的人多少也会听话一些。”
“可以,先试三个月吧,宗内最近有什么异动师弟你仔细些,沧渔宗宗主传信我说北海出现了魔气,我们离北海虽远但不能不防,”温观澜将飞书烧了,“你将这外门弟子叫来,我想见见她。”
不多时,鱼知微被侍从引进宗主内室。
这弟子刚进来的时候,温观澜还有些意外。
很消瘦的女弟子,鬓边几缕未干的黑发贴在耳朵尖,显得脸只有巴掌大。
这弟子给温观澜的第一感觉,便是安静,她黑色的眼珠又颇有神采,不太像是傻乎乎的外门弟子。
宗主目光落于她身上:“渔库堂地下那处藏有魔气的阵法,你是如何察觉,又是怎么将它破除?”
鱼知微恭敬道:“回宗主,同门师兄弟的鱼竿不明原因常常断裂,弟子就起了异心。加上弟子常在渔库周边水域垂钓,察觉暗渠之下水息异常,鱼韵纷乱。修习渔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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