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梅花探过灰白的高墙,几点薄雪簌簌落入鹤氅的毛领中,令阙韵不由瑟缩了一下脖颈。
鬓边的银铃随着走动轻晃,她缓声开口,问向了紧紧跟在身旁的从芙。
“方才那名男子是何人?听他说,他叫谢令聿?”
“令聿?那就是谢三公子了。”
从芙小心扶着她渡过覆着薄雪的地面,轻声开口道,“三公子向来少在主宅露面,后来外放青州,更是不得见了。如今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可奴婢也是头一回见着他呢。”
“原来真是他……”阙韵低声呢喃,想到他在青州就不待见自己,自己方才还差点叫错了人......
她在心里幽幽一叹,只希望他没发现自己方才的窘迫。
“三公子自幼体弱,相师断言他与佛寺有缘,便自小养在香积寺,身上总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从芙回想方才那一面,仍是心有余悸,“如今他仕途正好,可我怎觉得……比传闻中更让人发怵了?”
“不会的,或许只是为官久了,身上难免带些威严……”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咬了咬唇,心虚得不再开口。
别说从芙怕了,她也着实有些发怵。
她想起在青芜镇时,就有一个幼童不小心冲撞了府尹的轿辇,就被一旁的侍卫当街举□□了过去。
一摊鲜血溅上尘土,那幼童挣扎了几下,身下的血就混成一片暗红。她跪在人群里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抬头,生怕哪个眼神不对,祸事就落到自己头上。
权势杀人啊。
隆冬入夜,宝顶马车跨上灯火长明的御街。月白湖缎的车帘掀开一线,阙韵抬眼远眺,只见两侧楼阁的红纱灯排成银河,化去了地上一层薄薄的碎雪。
谢应淮将从芙打发到了别处,温热的大掌则覆上她微凉的柔荑,拉着阙韵往长庭湖畔走去。
千盏华灯初上,身旁的人流接踵而至,但一簇清冽的蘅芜香却始终从身前的人身上缭绕到她鼻间。
腕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她悄悄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
湖面清波不断,偌大的湖心更泛着雕梁画栋的巨舟。因着冬宴,曲桥上众多锦衣贵女笑吟吟出行,珠钗珍宝在鬓边轻晃,身旁的仆从提灯簇拥,是她从未在青州见过的繁奢之气。
月上柳梢,丝竹声婉转从不远处的阁楼传出。阙韵正看着入迷,手腕上却突然传来一阵轻抚,引得她马上偏头去看。
“来京时你母亲不是给了你一个镯子吗?我记得在船上你还带着,如今怎么不带着?”
谢应淮眉眼带笑,他指腹微凉,掌心却因常年握剑磨出一层薄茧,蹭过她腕间软肉时则引起一丝痒意。
她赶忙低下头,耳垂泛起一点桃红,隐没在幽暗的灯光下,半晌才缓声答道:“我怕摔坏了,就摘下来放匣子里了。”
身侧传来一道朗悦的轻笑,下一瞬,一只羊脂玉镯就贴着皮肤落入了她纤细腕间,玉质莹白浑如一体。
阙韵满眼讶异,就见身旁的谢应淮已轻声开口,掌心的暖意不断顺着手腕传遍全身。
“那我送你的手镯你就不要摘下,不要怕摔坏,坏了我再送你一个就是。”
他眼尾微挑,浓黑如墨的眸中此刻尽是明亮,“其实我娶你,不是因为救命之恩,是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你归家后我着实犹豫了几日,想着那几天的情感到底值不值得我跨出那一步。后来你母亲上门讨说法,我心里竟是有些开心的……我想,人生漫长,我既然难得心动,为什么不敢行动呢?”
腕上的白玉镯色均清润,光线照下也看不出半点瑕疵。阙韵怔怔望向他清隽的脸庞,只觉得身上的体温都不由高了几分。
心跳慌乱间,他的指腹轻抚上她的耳垂,呼吸也跟着落到了她白皙的脸颊。
“阿韵,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湖上清风卷起云纹袍角,她猛地回神,支支吾吾的一时也回答不上他的话。
“或许是在家里的时候?又或许是你为我解围的时候吧?”她话里犹豫,脸上却已透红如桃,“不过,我、我确实是喜欢你的……”
沉浓的夜色被灯影笼罩,天香楼的飞檐凝着一层薄霜,好似就要随着笑声震荡轻坠。
三楼雅座内喧嚣弥漫,交错的杯盏混着红纱舞姬翻飞的裙摆,一派荼蘼欢醉。
这本是庆功宴,奈何主位上的人多少有些魂不守舍,又向来不喜欢底下人在他面前狎妓,所以众人虽喝得烂醉,到底不敢太放肆。
靡靡的丝竹不时从楼下传入屋内,甜腻的脂粉香气从怀中萦绕入鼻,不时还有几道刻意的咳嗽声荡入脑中。
方简之清醒了一瞬,瞥了瞥低头喝酒的平章大人,到底狠下心来推开了怀中的温香软玉,在美人的挽留声中步履蹒跚地打开了一处雕花木窗。
屋外冷意不绝,寒风虽然凛冽,但到底吹散了周身的酒味,令他稍微清醒了些许。
“嗯?这不是四公子吗?”方简言眨了眨眼,好似看到了什么,身上的醉意已然去了大半,“他身边居然也会带着女人?”
京中世家林立,但在外边称一句三公子、四公子的,大抵只有谢家。
方简言声音不大,但既提到了谢应淮,席上的人不免将目光纷纷投向主位。
三足博山炉绕起一缕白烟,崔禹闻言饶有兴致地步到了窗边,可还未看清,唇角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身后依稀传来脚步声,崔禹垂眼,只见湖畔的梅花枝桠横斜各处,天边浅薄的月光照在树下女子那双琥珀的眼眸,一时只觉得明亮澄澈如湖上盈波。
只见女子微微仰头,几缕乌发垂落肩头,那双如秋水的眼眸就满含笑意同对面的俊逸男子对视。
崔禹脸色骤然一变,悄悄偏过头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谢令聿,却只能看到他半张隐在阴影中的脸庞。
梅雪下冷香浮动,谢应淮已然俯下身噙住她的嘴角,随后仰头一探,软舌便勾住了她口内的软肉。
崔禹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心里暗骂方简言招惹祸事,却始终不敢再偏头看谢令聿的脸色,只好硬着头皮看着女子的玉手揽上谢应淮脖颈,羊脂玉的手镯就在腕间空荡荡轻晃。
雅座内不知何时已变得静默无声,周身气氛凝滞紧绷,几近窒息。
方简言已全然清醒,身子一哆嗦便悄悄远离窗边,额头布满冷汗。
京中有传闻谢令聿同谢应淮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