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本来在看村里的孩子打雪仗。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生龙活虎,满村乱窜的样子,感叹少年人旺盛的生命力。
好端端的,突然看到狗蛋被人背下山,闭着眼睛,生死未卜的趴在别人后背上,两只胳膊无力的下垂,随着人的奔走而晃动,腿上还在不停的滴血。
他一口气儿差点没喘上来。
狗蛋可是他看好的,未来振兴村子的希望啊。
小树苗还未长大,还没来得及为村子挡风遮雨,可不能折在这里啊。
“江远,你们这回、你们、”族长伸出苍老的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嘴唇哆嗦,声音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名叫江远的老者,看着赵族长这幅担忧的样子,有些不解,他跟赵族长有些交情,不记得赵老头有个这么大的孙子啊,难道是外孙?
赵老头怎么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江远赶紧解释,安慰:“老赵,你别难过,这孩子性命无碍,只是伤着腿,流血过多,这才晕过去了。人没什么大事,顶多以后走路稍微跛了点。”
什么!?
狗蛋以后要变瘸子了!
族长一听这话,‘噗通’一下就摔地上了,吓得江远赶紧把他扶起来,“哎,老赵!老赵!”
“他可不能瘸啊!瘸了还怎么参加科考啊!”
正在族长双眼呆滞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门口冲进来一个人,正是赵宝牛,“狗蛋,别怕!爹来了!”
赵宝牛一路磕磕绊绊的跑过来,裤子膝盖处磕破了,手掌手肘处擦破了皮,衣服上沾满了草屑泥土。
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躺在炕上,脸色发白,额头冒了一堆虚汗,小腿上还扎着那么长一截箭,鲜红的血浸透了棉布,还在不停的往外流血,赵宝牛当场就崩溃了。
“是谁干的!是谁射伤了我儿子!?”
江虎害怕的躲在爷爷身后,露出一个脑袋。
看着几人猎户的打扮,身上还背着弓箭,跟狗蛋腿上的如出一辙。赵宝牛通红着眼,扯着江远的衣服质问:“你们为何要伤我儿子。”
江远本就震惊于赵族长刚刚说的话,这孩子以后是要参加科举的!?
这要是瘸了,那还真不行!
看赵老头那表情,这孩子在他心里的分量还不低。
既然冲进来的这个人是这孩子的爹,赵老头又没这个儿子,也没这个女婿,那说明赵老头跟这孩子没关系,这孩子就是一名普通的赵家村孩童。
一个普通孩子能这么受赵老头重视,那就只有一种情况。
——恐怕,这孩子是真的有几分学识在身上。
“这位兄弟你先别急,我正准备带这孩子去镇上的医馆诊治。这路上积雪泥泞,路也不好走,我正是要等着孩子的亲人来,再带孩子走的。”
思及此,江远半分都不敢提是谁射伤了赵敬文,只一个劲儿说要带孩子去镇上的医馆看伤。
赵宝牛早就被吓的六神无主了,一听要带狗蛋去镇上的医馆,立马答应:“走走走!赶紧走!别耽误了!”
“狗蛋——娘来了!”
屋外又冲进来好几人,来人正是田有花、丁翠娥几人。
“狗蛋,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田有花一进门就扑在赵敬文身边哭。
一会儿摸摸他的头,一会摸摸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和脉搏。
她可就狗蛋这么一个儿子啊!狗蛋就是她的命啊!
屋里头吵吵嚷嚷的乱作一团,每个人都在说话。
赵宝牛一个劲儿的说:“走!去镇上的医馆。”
田有花抱着赵敬文哭的不撒手。
丁翠娥在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赵仁实跟在后头问族长,“这几人是谁啊?狗蛋怎么送到你家了?”
铁牛爹和大壮爹在劝赵宝牛,说:“孩子没事儿,一点小伤,你别激动。”
族长嘴里喃喃道:“以后腿瘸了,参加不了科举该如何是好!?”
一听狗蛋以后要当瘸子,田有花哭的更大声了,哭着喊:“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丁翠娥抓着江远的衣服说:“我孙子以后要是娶不上媳妇,你们家得赔我们一个。”
就连江行舟的嘴也没闲着,嘴里嚷嚷着:“你们这是讹人!”
赵敬文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家的鸡圈,感觉耳边有三百只鸡在叫,硬生生的把他吵醒了,花了不到五秒钟,赵敬文迅速的明白了现下的情况,发出救命的嘶吼:“现在马上送我去医馆!”
吵吵吵!
吵能解决问题吗?
赵敬文强忍着痛,安慰家里人:“爹娘,我没事儿,去医馆把箭拔出来就好了。爷爷奶奶你们也别担心。”
勉强算是解决了这混乱的局面,江远带着赵敬文和赵宝牛坐上马车,一路疾驰赶去镇上。
好在江远此次出门打猎架了一辆马车,虽然没有车棚,但是安置一个腿受伤的人,躺在平板车上还是足够的。
于是,赵敬文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这辆原本是用来装猎物的马车。
他又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猎物’呢!
田有花不放心也要跟着去,被赵敬文劝了下来,家里还有五个姐姐要照顾,离不开人。
到了镇上的医馆,赵敬文没想到自己竟然见到了熟人,正是‘药生尘’药铺的掌柜和他的徒弟。
“好在这支箭,没有伤到骨头。”
赵敬文也是体验了一把古代版的外科手术,他先是被灌了整整三大碗的‘麻沸散’,喝的时候赵敬文还在想,麻沸散不是麻药吗?是口服的?
三碗药下肚,赵敬文就开始迷糊想睡觉了。
临睡觉之前,他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原来麻沸散是口服的,他知道了。
接下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在一个......
嗯......应该是一个武馆?
听着屋外‘哼哼哈嘿’的动静,赵敬文刚想起身,赵宝牛就睡眼惺忪的爬起来,“狗蛋,你这是想要撒尿吗?”
说着赵宝牛就拿过来一个小木桶。
呃,赵敬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情况,腿上夹了夹板,固定的很好,很结实,赵敬文活动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都没知觉了。
“大夫说了,往后三天会慢慢恢复知觉的。说你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这支箭的力度非常大,差一寸,就差一寸就伤到骨头了,按照这支箭刺进肉里的深、度来推算,射到骨头恐怕你的腿就要断了。”赵宝牛看儿子不解的挪动自己的伤腿,赶紧按住不让他动弹。
“就算没伤着骨头,你这回也伤着筋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夫让你好好休养半年。还好我和你娘给你买了一头羊,你喝了一年的羊奶,身体康健。大夫说以后不影响走路。”
一醒来就听到自己的腿出了问题,以后的情况还是个未知数,有可能是健康的,也有可能是个瘸子,走路一瘸一拐。
以前在马路上遇到身体有残疾的人,赵敬文总觉得这种人距离自己很遥远,平时见到了也会很快遗忘。
直到现在,自己有可能将会变成自己以前眼中的那种‘残疾人士’,赵敬文心里说是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但这又能怪谁呢!?
怪江虎?
他又不是故意的,自己穿了一身兔子衣服上山,往雪地里一顿,还专门往杂草丛生的地方跑,被误认是很正常的。
难道要怪他自己?
赵敬文的心情十分沉重复杂。
还没等他忧郁半分钟,他就破功了:“爹,你干嘛!”
原来是赵宝牛看他半天不说话,担心儿子憋坏了,上手准备扯他的裤子,好在赵敬文因为受了箭伤,为了更好的拔剑,大夫把他的裤子扒了,所以赵敬文现在下半、身就穿了一条小短裤。
是的,古代男生也会穿小短裤。
有钱人家会穿丝绸做的亵裤,穷人家穿的是粗布麻布,赵敬文穿的还好,不上不下,是棉布做的。
赵宝牛上手扯:“你别跟爹不好意思,你小时候,就是爹抱着你撒尿。”
可是他现在年纪大了,是大孩子了!
赵敬文誓死捍卫自己的内裤,不撒手。
此时什么腿瘸啊,未来,残疾啊,统统远去了,此时此刻,还是他的自尊比较重要!
这些事儿,还没有发生呢,等发生之后再说也不迟。
何必要提前预支烦恼呢!
赵敬文赶紧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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