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府。
小厮急匆匆来报,“侯爷不好了,锦衣卫将侯府围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踹开了。
男人立于门边,玄色锦袍覆着层薄雪,在皎皎月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骨节分明的长指轻扣掌中暖炉。
屋内的烛光倏地泻出,他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抬起,
“侯爷,叨扰了。”
“沈聿舟,侯府容不得你放肆!你别欺人太甚!”
永安侯腾地从桌椅上坐起,目光戒备地看向他。
沈聿舟不恼,抬步跨进堂内,四下扫视一圈,自顾自地落坐在椅上,看向永安侯,
“侯爷,莫急,昨个京中出了事,有侯府的人瞧见,本督顺道来看看。”
“我侯府谁会闲的没事去看你们?”
“侯爷莫要动怒,气坏身子不值当,本督也是,例行公事。”
男人漆眸微弯,近乎失血的淡唇上却没什么笑意,似是寒潭冻着的冰,带着一种骇人的压迫感。
“你!”
“侯爷,之前可说请本督喝茶,今日难得登门……”
"来人!备茶!"
门外锦衣卫带狗搜寻,永安侯府灯火通明,狗叫、人喊,乱作一团。
下人颤颤巍巍送上茶,洒出半点茶汤,连忙跪伏在地。
沈聿舟身后的锦衣卫,已经抽出刀,正欲砍下时,被他抬手制止,
“之前只当侯府小姐不懂事,原来各个都没规矩。”
昨日在诏狱泡了一宿,今日洗了澡,熏了香,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气,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不太喜欢。
“督主仁善,还不快滚。”
锦衣卫一脚踹在小厮肩头,将人打发走。
青瓷暖炉徐徐冒出一缕清烟,沈聿舟分明的长指氤氲在雾气里,试图熏走残留的异味,他发现了那只兔子对气味尤为敏锐,若是没熏得干净些,怕是会惹她烦。
他微眯着眸,注视着永安侯那张脸,从红转白,再转黑,最后无可奈何地坐回梨花木椅上。
半晌,堂外传来女子声音。
“爹爹,这是怎么了?”
谢婉柔从外回来,被人赶到正堂,看到厅内站满配绣春刀的锦衣卫,吓得钻进永安侯怀里,探出头,露出条眼睛,偷偷望向番役围拥的男人。
吉祥弯身在男人耳边轻声禀告,抬眼正好与谢婉柔视线对上。
狠戾的疤痕搭配阴邪的笑容,谢婉柔浑身一颤,赶忙将头埋下,不敢再看半分。
“谢二小姐,本督秉公执法,惊扰了您,还请赎罪。”
嘴上说着歉意的话,但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倚着雕花椅背。
他长发松松挽了半缕,余下的垂落在肩,几缕绕在薄且冷白的指尖,似是不知道,漫无目的地轻点炉壁,指腹触及月桂枝刻画时,动作停了一瞬,沿着轮廓缓缓勾勒。
紧接着,沈聿舟懒懒地掀起眸,顺着吉祥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谢婉柔身旁那熟悉身影上,微不可查地勾起抹笑意。
“我府里没你要的人!沈聿舟,你不怕我把今日之事禀明圣上吗?”
“随意。”
沈聿舟收回目光,将手炉递给旁边的小太监,手心微抬,吉祥把那盏燃着的兔灯递到他手里。
他站起身,摩挲着灯柄,瞧着小兔灯烛火葳蕤,在地面晃出一片虚影。
缓缓挪动步子,移至谢婉柔身前,她身旁的小丫鬟芝香,看到沈聿舟,许是认出他就是昨晚的男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腿一下软了,跪在地上。
“抬起头来。”
翘头灯柄上抬,勾住芝香的下颌。
“你认识本督?”
这一问,芝香浑身一僵,齿关都在打架,昨夜夜色浓重,她未看清谢今安房中男人,但今日看得清清楚楚,
“督公威名……奴婢自是听说过……”
“昨个,见过本督?”
“奴婢只是侯府婢子……从未见过督公……”
锋利的铜柄抵在芝香动脉,再往深一寸,便会血溅当场,瞬间,她软成一滩,眼神左右乱转,分明在撒谎。
须臾,感受到沈聿舟松了力道,芝香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撒谎……吉祥,回去好好审审。”
“领命。”
话音刚落,未等芝香嘴里再冒一个字,两旁锦衣卫立马上前将人拖走。
“昨个替皇上办事,能见过本督的,可都是没气的,”
沈聿舟侧眸,瞥见谢婉柔躲在她爹身侧,被人护着,害怕地偷偷瞧他。
一时间,觉得尤为碍眼,将手中的兔子灯递了出去,
“深夜到访,吓到姑娘,本督没什么可赔罪的,这个兔子灯就予姑娘吧。”
兔灯微微泛黄,但做得精致小巧,谢婉柔下意识地伸手接,
“谢谢,督主。”
沈聿舟勾唇浅笑,俯身在侯爷耳边轻语两句,看着他面容一点点凝滞,发了疯似的,打落谢婉柔手中灯。
兔灯落地,燃起熊熊火焰,顷刻间,空气里弥漫起油脂的焦糊味。
永安侯嗅到,胃里反酸,直接干呕。
沈聿舟嫌恶蹙眉,一甩衣袍,向外走去,
“安顿好侯爷。”
——
侯府的佛堂原先是谢今安母亲用的,但人死后近乎废弃,阴冷、寂静,只有香火味,
谢今安被关在里面,不许点灯,不准看书,只能跪在佛像前。
腕上的佛珠滚进掌心,望向漫天神佛,指尖缓慢地拨弄珠子,嘴角翕动,诵读着烂熟于心的经文。
她呆在这里一天了,无人叨扰,恍惚间,仿若回到静心庵的生活。
除了没有食物。
她听到屋外传来动静,拨弄珠子的动作停了一瞬,微微睁开眸,想着即将到来的嘲讽,没有回头。
“神佛若真有灵,怎会让你走到这步?”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嘲讽,谢今安倏地睁开眼,望向身后。
“求他,不如好好求求本督。”
沈聿舟站定在她身前,披着玄色的狐裘,居高临下,神情尤为冷淡。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面容苍白,嘴角红肿,发丝凌乱,一副被人欺负惨的模样,楚楚可怜。
狭长的凤眸,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看一样无关紧要的物件,只是看到她嘴角的伤时,指骨微微蜷了蜷。
“督主……您怎么来了?”
谢今安察觉到现在窘态,再次垂下头,指甲抵在佛珠莲纹上,没能拨动下去。
她没听到回答,反倒那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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