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清早。
谢今安醒来时,沈聿舟已经不见踪影,身侧的被褥平整光滑,显然昨夜他并未宿在这里。
心头却闪过一丝落寞,转念想到那人是个太监,她还能指望他做些什么呢?
那点落寞瞬间烟消云散。
她刚醒,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春桃扑到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当见不到姑娘了。”
“我这不是还在。”
谢今安出嫁没有带春桃,还了她身契,给了些盘缠,让她离开。
因为谢今安知道,魏昭霆荤素不忌,同她一起进国公府,想来也会被欺负,还不如她早早离去。
“你怎么会在这?”
“听初一公公说,姑娘来这了,我便来了。”
谢今安扶起她,看见门边还杵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眼熟,眉清目秀,是给她送过东西的初一,另一个五官锐利,倚在门边一身靛青色飞鱼袍,无形中增了几分杀伐气。
见人望来,初一拉着十五慌忙行礼,“奴才初一、十五给夫人请安,夫人万福,往后就奴才二人,侍奉您。”
察觉到谢今安目光落在十五身上,忙开口解释:“十五儿时高烧,烧成了哑巴,不会说话,夫人您有吩咐寻奴才,粗活到时由奴才交给十五处理。”
“初一、十五……”
谢今安喃喃着二人名字,打量着十五,他垂着脑袋,刚才的肃杀气瞬间收敛,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腰身弯得更下了,
“快起来吧。”
“奴才得令。”
“督主去哪里了?”
“掌印大人要务缠身,今日不在府中,走时留下话,说夫人若是觉得闷,用了膳,可以备车出府游玩。”
这时,春枝从外提着餐匣进来,初一接过,耐心询问,
“夫人现在用膳?”
“嗯。”
谢今安透过窗棂看向屋外,天空难得放了晴,沉积的冰雪逐渐开始消融,的确是个好天气,
“府上可还有别人?”
初一一道道布菜,听到询问,微顿一瞬,放下手中的餐盘,站定回话:“除了掌印,府上的主子就您一人。”
“没有别人了?”
“要算的话,吉祥公公、如意公公,有时也会在府上居住,不过他们二位有自己的府邸,平日掌印在时,会在客房歇息。”
谢今安思索一阵,她第一次来镇安府,被罚站在雪地,当时有位公公一直站在廊下,帮她通传,记得那人脸上有道疤痕。
昨个他也在,拿刀护在沈聿舟身前,她隐约记得他唤吉祥,但不确定,于是指了指脸颊,
“脸上有疤痕的那位是吉祥公公吗?”
“对,他同如意公公都是掌印大人的干儿子。”
对于沈聿舟收干儿子的事情,谢今安不意外,在她认知里,宦官六根缘浅,不可能会有血缘子嗣,认干亲,可以弥补‘为人父母’的缺憾,获得身份认同和尊严。
然而,沈聿舟绝不可能因此认干亲。
吉祥、如意或许跟她一样,是一种寻求庇护的关系渗透,不过他们二人又与他不同,他们能成为沈聿舟的利刃或眼线,而她只能被当做深宅里解乏的玩意。
“菜布齐了,您慢用。”
平日里,菜上齐后,春桃总是第一时间坐到她身侧,今日却乖巧地和初一侯在一边。
谢今安疑惑地望向春桃他们,“不饿吗?还不上桌吃饭。”
春桃弱弱地看了一眼春枝,小心翼翼地用口型问:“可以吗?”
“夫人让你一块用膳,还不谢过夫人。”
春枝叹了口气,司礼监的掌印是专教人规矩的,不懂事的进趟诏狱,能出来也是规规矩矩的。
镇安府是掌印的地界,虽然人少,但规矩是一样不少,所以来之前,她叮嘱过春桃,万不可像之前把主子当朋友,小心连命丢了都不知道。
见她那馋样,春枝心软,给了个台阶下。
“春桃、初一、十五,你们也陪我吃饭吧。”
谢今安心里清楚府里规矩森严,主子不发话,他们逾矩是会掉脑袋的。
“这怕是不合规矩。”初一弓身为难道。
“督主让你们听谁的?”
“自然是夫人您的。”
“我让你们上桌吃饭,主子的话都不听了吗?”谢今安语气加重,带着几分威胁。
“奴才得令。”
——
“她真是这么说的?”
沈聿舟扔下手中的折子,接过吉祥递来的温帕,擦拭着指间的墨痕,唇线不经意地弯起,
宅里养的兔子趁他不在,竟然露爪子了,还当她性子温吞,得调.教一番,才能生出几分当家主子的样,现在看来无师自通。
“家中听她的便是。”
吉祥将桌上的折子规整好,低眉看见他刚掷出的折子,在案上摊开,朱红批语艳得刺目。
【再次复核。】
字迹凌厉,宛如刀刻一般。
见他视线留在户部递来的军需调拨折子上,沈聿舟从旁拿过那方明黄色印纽,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玉璧,
“吉祥……”
他语调拖得长,带着些许懒散。
“孩儿在。”
“你有想法?”
吉祥动作一顿,视线重新落在那本军需调拨折子上,粮草、甲械、箭矢一应俱全,只等沈聿舟朱笔一批,用印下发,便能即刻起运。
只不过,前不久才向北境战场输送过军需,还是由如意亲自操办送往的,知情的人不多。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边关军情如火,将士死守,若真缺批补救命,到时只需一网打尽,借北莽之势,瓦解朝堂势力。
之前干爹自掏腰包贴补,他属实不解。
吉祥望向沈聿舟,拱了拱手,“孩儿只是不理解,您看重边关战事,为何……”
“呵,”
沈聿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轻笑出声,
“吉祥啊吉祥,在你心中,干爹就是这么良善之人?在乎战事?”
笑意很快收敛,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眸中情绪,玉印被他捂得生温,薄唇紧抿,声音戛然而止。
“北关若失,畿辅震动,而我们守的宣府,更是重中之重,若失,居庸无险,京都北门洞开,胡骑旦夕可至城下,国本动摇。”
“所以,纵然粮草不足,我们该如何?”
“死战不退!”
布满沧桑的手掌揉着孩童的发顶,粗糙的厚茧蹭得额间染上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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