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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旧约

小说:

血裔

作者:

遥遥切克闹

分类:

穿越架空

意识从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不断下落着,下落着…直到他跌落到无法再往下的地面,刺骨的冰凉顺着四肢不断往里侵蚀着,像是被寒冬腊月里的湖水浸泡似的深深刺痛了他的骨髓,让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惊醒了过来,下意识往旁边一摸,掌心传回的温热触感让他稍稍心安了些,然而就在他借着每隔一小段闪烁着的幽绿冥火看清周围时却不由得愣住了,自己现在难道还在梦里吗。silver坐起身,开始打量起四周来:身下躺着的地方是块石制的方形平台,接着往上,是不断旋转向前的石阶。一层又一层螺旋的阶梯没有任何扶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般的围着中间镂空的圆柱形空间延伸着。而透过中间毫无遮挡的空间往下看,幽幽的绿光只够照亮往下五层以内的空间,再接着往下就又变成了一片漆黑…silver想了想,伸手扯下了胸口的金属扣子扔了出去,不出几秒,就彻底被黑暗吞噬得不见了踪影。

一秒,两秒,三秒…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可足足过去了小半分钟,也没能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听见落地的声响。这下面的空间难道还在无止境的延伸吗,他皱起了眉,仿佛永远无法到达的尽头让他心里预感十分不妙。冷静,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下,他开始伸手往旁边和自己一样不知是在下落的中途昏迷还是沉睡的人肩膀上推了推“sebek,sebek”

“嗯…唔…”

“sebek,醒醒”

正当他开始思考要怎么叫醒他时,那人的脑袋慢慢转动了些许弧度,几秒后,也像他似的惊醒般径直坐了起来。你醒了,他朝对方点了点头,看着他惊魂未定的盯着他看了几秒,试探的喊了一声“silver?”

“嗯,是我”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他才终于像意识到自己不再身处梦境中似的长舒了口气,也开始左右打量起他们究竟身处何处来…接着,他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猜这也许是连接我们的世界与魔界之间的地方,silver冷静地说,在我们往前踏出一步后就被不断下落的冲击下昏了过去,然后不知怎的就来到了这个地方。虽然当时在那种情况下忘了向父亲大人询问他来到魔界时是否也会像我们现在这样,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确实来到了人类世界以外的地方——你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sebek找到了他们身边静静点缀在黑暗中的幽幽绿光的真身,视线从一团凌空跳跃的火光又挪到另一团火光上,半晌,也认同他的说法似的点了点头。现在要怎么办?

“往上走?或是往下走,刚才我已经实验过了,两边貌似都是没有尽头似的空间,不知道这两头究竟连接到了什么地方,但总之我们先往上走走看吧”

“那就这么办”

sebek很快就站起了身,正向往前迈开腿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他“你还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了,但如果这里的流速和人类世界是正常互通的话那按照我们离开前的时间来看,这应该还算是'一天内'的时间范围”

一天之内。现在想想他们从早上到目前为止做过的事简直难以让人相信:中午在食堂里吃饭时还在为了护身符的事拌嘴几句,晚上却相继从上级高层的追杀和知晓了那些距离他们太久以前的历史后来到了魔界,即使说是魔幻故事也未免过于天方夜谭。sebek瞥了他一眼,从他被追杀到和被迫跟lilia决斗再到现在的这几个小时里,接连不断的疲惫已经逐渐影响到了作为血族本身的再生自愈能力,以至于到现在,自己甚至能在他的手背上看见一道还未完全恢复的擦伤。

“我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你的身体没事吗?一天内经历了这么多次战斗以后还能完好的站在这…真是个奇迹”

“我也这么觉得”

罕见地,silver也颇为认同般的点了点头。抬起手臂看了看,如果不是得益于觉醒后的身体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范围的话,我想我现在恐怕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伸手下意识地往自己胸腹间依次摸去,除了呼吸间还隐隐作痛的左肋间以外,其余被划开的衣物之下已经重新长好如初。愈合速度开始慢下来了,他想,自己的肋骨是在与lilia战斗时断裂的,原本按照正常的愈合速度来看理应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全部长好,可现在呼吸间仍旧挥之不去的隐痛比起刚折断时间虽说是缓解了不少,但按压时的痛感依旧明显,想来是还有几根没能长好吧。silver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除了疲惫与接连不断的损伤以外,自己已经超过了十个小时没能进食…尽管在这点上对方也和自己一样。但在回到人类居住地以后自己就从未真正进食过,人类的食物,饮水,虽说也能填饱肚子,但对觉醒后的需求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抵住后牙的舌尖轻扫过口腔,自己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对血液的渴求已经若隐若现的上涌…目前为止还能在用理智压制下去的范围内,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是不妙。

“没事,别担心,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他在那依旧执着的目光中摇了摇头,越过他不由分说地向前走去,快走吧,我们不能浪费时间——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允许脑内那个最可怕的场面出现。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silver默默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

“喂!我可不记得有让你命令过我…喂,你听见了吗”

身后快速跟上的脚步伴随着不满的音量在偌大的空间里扩散开来,几乎有了回声的效果。我没有要命令你的意思,只是想说继续在原地待下去浪费的是我们自己的时间罢了。silver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走着,他那平静的声音像是说服了身后本还想借此发作的人似的,又是几声不满的小声嘀咕以后,再传来的就只剩下两个不同节奏的脚步声往前踏进的回响。

“喂,喂”

“怎么了”

“…不说点什么吗”

“我认为这种时候还是尽可能多的保留些体力比较好,尤其是你,sebek”

“吵死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的话总觉得有些奇怪吧”

“原来你是这么怕寂寞的人吗”

“…哈?你说谁是怕寂寞的小孩?既然这样的话你就给我一直闭嘴好了”

silver听着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么说完后就赌气般陷入了沉默,不由得笑了一下,只庆幸在对方的视角看来并不能看见此刻脸上的表情。不可思议的,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心情经过这么几句本不该在这种时刻的话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于是又往上走了十几级台阶,他才主动开口说道。那个时候谢谢你。

“……”

“回来以后我才发现,果然我还是不想离开你们。如果当时你没有来找我的话,说不定我就真的会与永远无法再和你,和父亲大人他们见面了。所以我很感激你能在那时候契而不舍地想把我带回来”

“…没什么好谢的”

原本想要保持沉默到底的人听见他这么说以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给你添麻烦了,sebek”

“那不是一直都有的事吗”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不听人说话,自以为是的做一堆'为着别人好'的事而根本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约定好的事也很快就抛之脑后,每次都装作诚恳的道歉结果下次还是照旧,战斗和训练以外的时间还总是很容易就睡着,平时也不好好整理整理仪容仪表,还一副让人看了就火大的表情…啧,真是越说越觉得来气。sebek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面前仅能容许一人站立的台阶上留给自己的那个还在不断向上的背影,想起他这几个月来做过的那些事简直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再按着他痛揍一顿。

“对不起”

“呵,你这又是为了哪件事”

“都有吧,让你担心的事,没能好好遵守约定的事,还有很多其他的”

哼。他从鼻间哼了声,即使你这么说了下次也还是会照做不是——否则怎么会在联络器里对我说那种话。

“……”

自己倒要看看这次他还能说出什么打着为了自己着想的借口来,sebek想,等了半天,却只等到句,抱歉,我确实无法对此解释什么。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准备好的反击忽然被这番直白的话堵得说不出来了。

“就像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样”

走在前面的声音一顿,接着往下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太长…你对我来说太过重要,很多时候,我只想着要保护你,可却忽视了你的感受和想法,也因此伤害了你,这确实是我的错。

“哦…是吗,看来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被这猝不及防的连环攻势打得难以招架,sebek只能吞吞吐吐地说。不过这倒也不完全是只有你的错…我是说,有的时候,我也会这样。

“是吗”

“我知道你根本不需要我这么做,我也不需要。你是我认可的对手,自然也和我有着不相上下的实力,所以根本没必要像担心刚出生的小婴儿会不会不注意就摔倒那样盯着看…但是,但是…”

“但是?”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会这么做”

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吧,因为你也是我…额,啧,算了,你知道就好。该死,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在几分钟前提议要不要说些什么,sebek低下头,抬手擦了把也不知是因为向上的楼梯还是那番过于羞耻的话的缘故而红得滚烫的脸上滴落的汗珠。所幸在这之后,那人也没有再像往常那般不识趣的继续追问他些什么,二人就这么在重新归于寂静的沉默中又向上走了二十分钟,就在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渐渐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时,走在前面的背影停了下来。怎么了,他开口问道。silver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往前指了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起来和他们刚开始醒来的那块方形空地一模一样的平台之后,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可惜正如他们所料的那般,伸手搭在门把上下压了一下:把手纹丝不动。他们对视一眼,缓缓松开了手。果然上锁了,他听见那人这么开口说了句。

“现在怎么办”

“找找钥匙看吧”

“钥匙?你是说这种地方?”

sebek抱起双臂,环顾四周——一览无余的空旷。除了楼梯以外就是凌空在周围的幽幽绿火,如果谁真能把钥匙藏在这那自己反倒要对他涌起几分敬佩了。可能在下面的楼梯上,也可能在上面的楼梯上,说话的人依旧不慌不忙地说。总之我们轮番去找找看吧,为了避免忘了这扇门的存在,在对方寻找时另一个人就留在这一层,等对方回来以后再出发怎么样。

“嗯,看来也只能…”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周身一热,巨大的吐息在耳边响起,听得他心惊,然而还不等他拔出剑,在这寂静中突兀响起的咆哮和迎面而来的利风便兜头袭来,sebek只觉右臂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划过,紧接着就迟来的痛感就开始在伤口上燃烧起来。sebek!他咬了咬牙,按住伤口朝那人摇头说皮外伤而已。

“刚才那是什么…你有看见什么吗,silver”

“没有”

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可自己耳边响起的吐息和咆哮绝不会是幻听,他脱下斗篷简单绑在还在流血不止的手臂上,脸色凝重起来。你听见什么了吗,刚才。不等他细想那人就又问。

“当然,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忽视那声咆哮吧”

“不是这个”

他一愣,却看见那人点了点头。金属碰撞声,silver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钥匙。你是说钥匙在什么东西身上?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可我们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把它取下来,也不知道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甚至都看不见它,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得到钥匙。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后,忽然拔出腰间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臂也划了下去,瞬间,血红的液体就涌了出来,或许是他下手的太重,长达数十厘米的伤口看着已经是皮肉外翻。

“喂!你疯了吗?!你干什…”

“嘘”

silver拧起眉,眼神凌厉地看向四周依旧空无一物的空气里那又逐渐靠近的巨大吐息声。“来了”话音刚落他就抬起手先发制人,然而跟随举着剑的手一并抬起来的那只被他硬生生划开的伤口比剑刃还要快一步凑上前去,径直抹在了原本看不出任何的空气中,被染上血色的鳞片赫然暴露在眼前。举着剑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笔直地往前刺去,下一秒,快要震破耳膜的咆哮声再次响了起来,那片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血色鳞片快速调转了位置,他看准时机打算再次故技重施,却在看清扑向自己的是一只更甚鹰钩的利爪同时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掼在了门上。果然是这样…silver强忍着眼前的眩晕和耳鸣想要站起身来——可劈头盖脸的怒斥先落了下来“你疯了吗!你刚才在干什么!”

“听我说…”

“你难道就不会先和我好好商量一下再行动吗?!混蛋!”

“…先听我说好吗,sebek,我现在头有点晕,你太大声的话我有些听不清你的话”

“……”

和他这种人单独作战对自己的心脏损耗程度实在太大,等到他们回去了自己以后一定要申请调离和第一小队相近的任何事务才行。sebek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走上前一把拽住他那只完好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快说”

“我现在能确定钥匙确实就在对方身上了,刚才我又听见了那声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这次的位置距离我更近些——以及普通的攻击对对方是有效的”

我想到了个办法。他看着那人已经打定主意的坚定目光,僵持了几秒,还是败下阵来似的凑近了仔细听他快速说了几句…

“不行,我绝不会让你这么做”

他斩钉截铁地说。

“如果你还有更好的办法的话可以拿出来反驳我,但你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无疑是最快速且有效的”

那双执着的眼睛也不肯让步。

“…你就这么想要送死吗?”

“当然不,而且我敢断言没有人比我更想活下去”

silver站起身,不容抗拒地走上前,听着耳边不再回话的沉默,想了想,又折返回来牵住他的手放软了语气低语着,别担心,有自愈再生的能力在,即使是冒险也不会太过火。

“…你的行为本身有哪次是不过火的”

他心烦意乱地甩开那只手,我知道了,你快给我准备好。

于是他们同时上前一步,没有再说话,在陷入死寂般的寂静中等待着那熟悉的气息再次去而复返。好在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敏锐的听觉就捕捉到那再次向他们游走而来的吐息声。sebek!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这么吼了一声,往前助跑几步凌空跃起,凭借着刚才染红的那片鳞纹精准确定了着陆点,紧紧地依附在了身下贴着的冰凉触感上。几乎是同一秒,耳边的风就随着上下摆动的失重感呼啸起来。silver咬住下唇,使出浑身力气死死地扒在企图把他甩下去的庞然大物身上,反手握住剑,毫不犹豫地绕向胸前,在巨大的咆哮和颤抖中,狠狠贯穿了连带着自己的胸腹一起的坚硬鳞甲。他松开手,被胸腹间不断滴落的血红染色的鳞片正在身下一点点浮现,身前,身后,顺着再次开始甩动的身体一起不断上上下下的涂抹的颜料很快就彻底勾勒出它的全貌:宛如古老传说中才出现的,全身布满鳞片的龙。

“sebek!”

他费劲力气大喊了声,话音未落,半空中就掷出了道银白的闪光。哀嚎似的咆哮不断,silver抽回剑来,借由那股甩动的失重感向上伸长了手臂,一把扯下了它脖间闪烁的冰凉金属。可却失去了再在空中调整姿势的力气,重重摔在了距离那扇门不远的几级台阶上,身下不断往外涌现的暗红顺着台阶往下流着,看得人几乎不能呼吸。

自己的生命还真是顽强啊。

他躺在台阶上,听着暴怒的咆哮渐渐衰弱成了呻吟,随后彻底安静了下来,眼角余光瞥见那条全身血红的龙往下飞去,重新潜回了黑暗中。

手臂上被划出来的口子已经彻底愈合,腹部那道足以致命的骇人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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