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在手臂上的手,颇用了些力气,林晏垂眸默了一瞬,那手便撒开了。
“林侯爷还是小心点罢。”
谢明瑛唤了清音来。
她带着清音和林晏刚出了狱门,就撞见刚得了狱卒禀报,慌忙赶来的霍寺丞。
“大夫来了?”
霍寺丞看了眼她身后,知道要看大夫的不是她:“不不不,您请堂上坐等会,大夫马上就来。”
“林先生,您怎么了?”
谢明瑛回身,林晏却弯了腰蹲在了地上,她上前一把扶住他,却见他整个身子朝她倾来,逼得她不得不两只手去扶。
微息从耳边擦过,惹得她耳畔一红,却听他说:“不要大夫。”
谢明瑛一惊,醒转过来,侧头对上他此刻清明的眼。
清音急忙过来替谢明瑛卸去了部分重力,重力转移过去后,他倒自己立住了,用手抚着额头。
“牢中待了片刻,出来见了日头一时晃住。”说完还不忘朝清音作了个礼,“多谢清音小哥。”
谢明瑛看出来了,在外万般谦和自适,只这牢狱是困住他心神的囚笼。
几人自跟着霍寺丞去了待客的茶堂。
方坚还在下首坐着,谢明瑛自动忽视了他,往对面一坐,她想着说了请大夫,一会又说不要了,未免显得不合常理,便没做声。
大夫来的比大理寺少卿快,一见堂上几位,弯腰行了礼,便看准了朝伤情严重的方坚走过去。
谢明瑛一撇嘴:“这边!”
大夫一打眼,瞧她生意灵动,怎么看都不像有病的样子,步子踟躇。
谢明瑛无奈一笑,掀起衣袖露出一节皓腕,纤细玉藕上,赫然一圈深红印子。
霍寺丞一见,慌道:“这这这......您这是哪受的伤哟!”
“大人莫急,上午在校场,我自个儿摔的。”
她笑道。
一顿上药包扎完事,她又叫大夫去给清音上了药,正说着,少卿大人也回来了。
这大热天的,又着急,跑了满头的汗。甫一见堂中各人,官架子先摆了起来,好歹也是个从四品的阶,怎么着也得做个不畏强权的样子。
念着未递上刑讼的状子,便就在这茶堂上,正襟危坐了下来。
要犯一一被带到堂前,差役递上了刚在狱中誊录来的供词,少卿大人装模作样地略翻了翻,便丢开了手,再抬眼看向坐在两侧的“要犯”,一时觉得荒唐。
真是要犯堂上坐,判官满头汗。
他轻咳了声:“大致经过本官已经了解,方参尉说城防营正好在长宜街巡防,遇上这些流民滋扰,才起了冲突,也是流民点的火,此话属实?”
方坚有些心虚,却也不得不先把自己摘出来:“自然如此,我手底下的弟兄都可以作证。”
少卿大人不置与否,又转头问:“谢大......五公子说是方参尉先欺辱了广秀云阁的清然姑娘未果,然后气急才掀了粥棚,点火要烧阁楼,此话属实?”
谢明瑛想也没想,答道:“属实。”
“可有证人?”
“有。”
衙署外,谢家小厮正带着广秀云阁正对门,玲珑铺子的伙计进来,另外还有几个广秀云阁的女伶。
几人原在广秀云阁前就看到了城防营的方坚,知他背靠着大树,横行惯了,不好招惹,有些畏缩,但好在堂上另一侧的也是个熟面孔,又有谢家人来请,情理内外,也都该来替他们申辩上一回。
便将方坚近日如何垂涎清然美貌,多次言语轻薄,直至今日忍不住要上手,遭到清然婉拒,恼羞成怒云云,一一道来。
“你们几个是不想在长宜街混了?”尚未听完,方坚已气恼地站了起来。
谢明瑛起身朝少卿大人一拜:“大人也看到了,方参尉竟敢在大理寺目中无人,大放厥词,可想而知在区区一个广秀云阁,是如何威逼利诱的了。”
少卿大人神态自若地捋了把胡子,叫二人坐了下来,二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方参尉莫要失礼了。”
方坚一甩衣袍,道:“大人,我也是有人证的。”
“方参尉是说门口那几个校尉?”
“对,他们亲随着我去的广秀云阁,是那几个刁民先扑上来与我们厮打在一起。”
这么一说,一旁跪着的十数个流民又不满了,他们本是受了大旱的正经农户,若不是真活不下去,又怎会随波来这遍地金贵的上京城,只为讨口饭吃?
立着听堂的霍寺丞忙着了差役将人拦住了。
少卿大人才又问:“无缘无故,又有粥饭分吃,他们为何要在这档口与你们厮打?”
方坚眼一暗:“我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还能不明白其中缘由,孰是孰非,他这大理寺少卿也是白做了,横竖前头有个谢明瑛替他顶着,他也就不用顾忌太多了。
掌下一拍,盖棺定论。
“来啊,将他们都放了!”
“少卿大人!”方坚喊道。
“方参尉,十数个校尉实乃案件当事者,不可充作证人,你之言论亦不可自圆其说。秉承主张者举证之原则,方参尉的状告本官不予接受。”
说罢,又看向谢明瑛:“谢五公子状告方参尉之事,人证物证俱全,这些流民实乃无罪。”
方坚急了:“何来物证?”
少卿大人一愣,本是想尽快了结,倒是言语之中出了纰漏,正琢磨着如何巧言避过,忽见谢明瑛往正堂中央多行了两步,她朝方坚森然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到对方胸口上还未擦去的那道鞋印子上。
方坚见她不怀好意地看过来,顿时汗毛耸立。
“物证么。”
谢明瑛一个闪身,已到了方坚身前,没看清是怎样出手的,方坚的脑袋便被夹在了胳膊肘下,正要出手反制,胸口一空,什么东西从领子里掉了出来,而后掣肘之力消失,膝下一个没撑住,仰面倒在了地上。
刚挣扎着爬起来,便看见谢明瑛手里拿着一只火折子,飘飘然地递给了少卿大人。
“这不就是物证。”
少卿大人也从她的突然之举中回过神来,她倒没有真伤人,只是将人撂倒罢了。
打开一看,倒确实有用过的痕迹,且因方坚在泥水里滚了一圈,纸尾还有些洇湿。
“这不过是个火折子,哪里能证明是点了广秀云阁的火了?”
“火绒罐子里痕迹有些新,还有些余温,这大夏日的,不过个把时辰的功夫,方参尉还有何话说?”
方坚梗住。
谢明瑛见事情已近尾声,不欲多留,朗声道:“既如此,这莲珍坊和广秀云阁一应赔偿修缮,和伤者就医诸事,还劳烦少卿大人费心周全,明瑛相信大人定能还大家个公道。”
少卿大人有些为难:“这修缮就医倒还好,只怕这莲珍坊中的珍品,怕是方参尉也赔不起......”
谢明瑛笑:“自当有莲珍坊与他结算,与我何干?”
少卿大人一堵,便不再说了。
此间事了,出了大理寺的门,已过了申时。
谢明瑛与广秀云阁中的人一道回了长宜街,她的马还在长宜街的铺子门口拴着呢。
“今日若不是你,怕是要在狱中遭回罪了。”清然温婉绰约,施施然向她行礼道谢,却被扶起。
“清然姐姐何需客气,即便没有我,我四叔也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清然垂首浅笑。
清音昂着头,不屑道:“那个方坚,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他敢欺负我姐姐,便是杀了他都是应该的!”
谢明瑛顺路取了马,听这话还是觉得要多叮嘱一番。
她心里约摸有些清楚,凭她常出常进的,大抵能猜到广秀云阁和莲珍坊的老板极大可能是同一人,便又对他们言道:“方坚是不敢再来惹事了,你们也万不要去做什么寻仇挑衅的事。还有,修缮诸事不必等大理寺和方坚那厢回应,你们老板若有银钱,自然管他去要,若不够,再来找我便好。”
真要等大理寺的判决下来,方坚是倾家荡产也还不起的,且城防营现下无人主事,更不用提找谁去处置他。
此事若要往上报,铁了心要方坚的命并不是不行,只是朝中事杂,立储党争纷乱,方坚背靠的正是秦尚书之子,秦尧,不到万不得已,她谢家还不想参与到立储纷争中,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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