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牌位林立,烛光随风跳跃,有些阴森恐怖。
因昨日下过一场大雨,里面变得阴冷潮湿,地板上的凉气透过蒲团侵袭着她的膝盖,笔直的身影跪在蒲团上,她轻轻抬了抬右腿的膝盖,舒缓跪久了的麻意。
祠堂传来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青荷提着个小篮子鬼鬼祟祟地进来。
“小姐。”
声音幽幽,让鹿明昭后背竖起了寒毛,她朝后看去,青荷将篮子里的东西打开,里面有些糕点,虽然吃不饱但还是能抵饿。
青荷将糕点递过去,有些心虚地左右看看,在看到牌位的时候突然定住,连忙屈膝拜了拜,“列祖列宗在上,小女子不是有意冒犯,还请各位祖宗可怜可怜孩子,让孩子吃一口吧。”
鹿明昭捏了一块糕,歪着头道:“太干巴了。”
“我忘了!”青荷将腿上绑着的竹筒取下,晃了晃道:“迫不得已只能用此手段了,小姐别介意。”
鹿明昭道了声谢便接过,如今也没什么能吃的,可没有让她挑选的余地。青荷趁鹿明昭吃果子时,跪在她身后替她捏肩捶背。
“小姐,今日奴婢发现付妈妈的儿子,还有两个平时跟他要好的人都不见了,青鸾的院子也被重重看守了起来。就算家里乱成这样,家主天不亮便去了福东寺祈福。”
“福东寺?她不是病了吗?”昨日她瞧着母亲就不大好,正病着为何还要出门?
青荷忘了小姐失忆了,忙将原委说出:“家主起初是不大去的,可自从小姐的父亲离开后,家主每月十五都会去一趟,第二天才会早早启程回来。
想来最近家里多事,小姐落水、掌家权被夺,家主觉得有必要去去邪祟吧?”
鹿明昭细细琢磨着青荷的话,她再次追问道:“你说付妈妈的儿子也不见了?”
“是。”
“青荷,我问你付妈妈儿子消失后和青鸾院子重重守住是同时发生的吗?”
“好像是这样。我记得前日和昨日都没有人看着。”
青荷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鹿明昭抓住青荷的肩膀,细细交代:“今日府里内外,尤其是姨母的院子,麻烦你盯紧些,若有动作立刻来祠堂报我。”
见她神情紧张,青荷也不免慌乱了起来,“怎么了?”
“付妈妈儿子消失我猜想和青鸾有关,母亲这个节骨眼儿上离开,是在给逸落院机会,至于为何给机会...”迷雾终究被拨开来,“那是因为她们想杀人后栽赃。”
青荷捂着嘴不敢相信,但她将中间的利害关系想了个遍,最终也没有可辩驳的余地。
谁都知道青鸾是小姐罚的,若青鸾一死,小姐就是逼死人命的凶手。逸落院就有了更好的借口制约家主。
更何况奴婢都是由后院的管家管理,若是犯了错得请家法,不得私下处置,也更不得枉顾性命,一切都得遵法。
倒也是有好事的。青荷斩钉截铁道:“若逸落院真这么想,那青鸾不得不上我们的船,今日能舍弃她的命,明日也能,她只能依靠小姐。”
鹿明昭听着青荷单纯的想法,无奈笑道:“那可说不准,人心是复杂的、猜不透的,或许某一个瞬间就会将你的秘密泄露。比如,前夜你悄悄地去了浮梦院一般。”
鹿明昭半开玩笑将这话说了出来,青荷脸煞白,她立刻跪爬到鹿明昭对面,不停磕头道:“小姐,奴婢...奴婢...”她撑起来一截身子,头却不曾抬起过,“奴婢只是怕青鸾死了,悄悄告诉了青鱼将府医找来,其余的奴婢一句不曾多说,真的一句不曾多说!”
鹿明昭扶住她的肩膀顺势往怀里带,青荷身体仍在发抖,她拍着背像哄婴儿般替她拍背,她缓缓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没怪你。就算你不跑去说,我也会自己去求母亲的,我说出这些就是不想要我们之间有隔阂。”不想让这成为之后反目的把柄,
轻柔的动作依然没停,青荷也真的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她鼓起勇气问:“那小姐是如何得知我去的,我分明很小心的。”
鹿明昭笑着替她擦眼泪,“我可没有跟踪你,是你身上的味道。”
“母亲那日用的是提神醒脑的薄荷香,此香留存不久,但母亲身边的人一直侍候,这香熏得久了,自然也就留香了。更何况你刚一回来,就被我叫进屋里,身上的味道自然会被发现。”
鹿明昭认真地看着青荷:“青荷,你我是一样的人,你有你要守护的东西,我也有。太过早慧的下场,就是承担起我们的责任。
如今鹿家内忧不断,你可与我同流合污做个恶人,将这一切彻底结束?”鹿明昭伸出手,这是邀请。
不知为何,她有种盲目的相信。说着坚定不移地话与她推心置腹,她也将自己的一切交出去。
“奴婢听候小姐差遣。”
青荷替鹿明昭重新点了灯便收起篮子往外走,青荷人小轻盈,走路时很少发出声音,也正因为如此发现了有人偷听。
“谁?”
青荷低喝出声,树后的人影快步离去,青荷连忙追上,却在一个拐角就跟丢了。青荷无功而返,回来时看见鹿明昭站在门口等她。
青荷心里没底,“小姐,刚刚说的那些,会不会被人听了去?”
鹿明昭心里没底,她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手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现在只希望老天眷顾她一些,只要不是敌人就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若有不对,我会尽力保下青鸾。时候不早了,按我说过的话去做,咱们就跟姨母斗上一斗。”
鹿明昭转身走入祠堂,烛光忽明忽暗将她的背影衬得不真实,青荷却感受到了一种无尽的孤独,仿佛她和她们并不属于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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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落院的气氛也不遑多让,付妈妈跪在地上,言语中满是恳切:“夫人,付凌那边给了话,人被转移了出去,院子里的看守是假的,付凌那边已找到了位置,明日清晨就能见到尸首。”
“这信,付凌是亲自交到你手中?”
“不是,”付妈妈倒是胸有成竹,“不过传信的人是我家的远房亲戚,还是信得过的。”
一阵风袭来,付妈妈被踹翻在地,鹿云笺笑她是个蠢货。鹿云笺指着在地上叫唤的付妈妈,道:“和你儿子鬼混的那两人早就已经不见了,我们恐怕已经暴露了,你还敢在这儿给我杵着。”
更何况逐鹿令已经派出去了,逐鹿一出,共聚商议,不可悔改。明日族老们就要抵达,到时候她拿不出把柄要怎么向长老们交代。
鹿云笺对她拳打脚踢,恨恨道:“你告诉我!明日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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