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王葵回到饭店。
大厅里很是热闹,马丽莉和郝星已经在一桌桌感谢致意,陈晴玉见她回来,笑着调侃了一句,“这么久,掉坑里了?”
王葵也笑,“对,刚爬出来。”
陈晴玉刚想继续开玩笑,一抬头,却见马丽莉和郝星正朝他们这桌走来。
两人并肩而立,马丽莉妆容精致,笑得体温婉,头巾边缘的银链坠子,随着她欠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郝星走在旁边,一只手虚搭在她腰后,嘴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着也是稳妥又体贴。
两个人登对和煦,仿佛一点隔阂都没有。
可偏偏是这种和谐,落在刚刚目睹过他们另一面的四个女生眼里,怎么看怎么怪。
“关叶,王葵,陈晴玉,张晓桐,谢谢你们能来,谢谢。”马丽莉给她们敬茶时,眼眶微红,眼底的情绪复杂莫辨。
“没事没事,也是涨世面了。”关叶赶紧起身,干笑两声。
陈晴玉和张晓桐也跟着撑起笑容,点头举杯抿一口。
只有王葵落落大方,送出祝福,“丽莉,要平安顺遂啊。”
马丽莉感动地轻抱了她一下,“谢谢,你也是。”
郝星站在马丽莉身后半步的位置,笑容是温和的,但落在她们脸上的目光,却是冷的。
婚宴散场时,已经过了下午两点,阳光晒在土路上,白晃晃的。
王葵正出着神,身侧的陈晴玉忽然拉住她,语气有点紧张,“哎,那不是刚刚那个谁?”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马路对面的老槐树下,灰夹克就站在那里,身边还多了三个戴白帽的男人。
他们也正朝这边看,目光里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掂量。
王葵正要开口,一辆黑色SUV却缓缓从路的那头驶过来,停在她们跟前。
车窗降下半截,司机探过头来,询问的目光在四人之间移了一下,客气地问,“王小姐吗?”
王葵当即点头,“我是。”
“林先生让我来的。”
“好的,谢谢。”
后座车门自动滑开,王葵侧身示意三个女生先上车,自己则抬眸瞥了眼不远处的几个男人,然后才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老槐树和那几道目光被慢慢甩在后方。
陈晴玉往座椅里缩了缩,长长吁了口气,“还是王葵脑子快,就那几个人的架势,总感觉走到半路要被拦下来。”
关叶却是个心大的,从后座探过头来,挤眉弄眼地冲王葵问,“林先生谁啊?还派专车来接,待遇不一般啊。”
她八卦嗅觉敏锐,光凭一个称呼就能脑补出八百种剧本。
“我爸的朋友,在这边有点生意。”王葵面不改色地回答。
一听到“爸的朋友“,关叶的脑中顷刻勾勒出一个地中海肚腩的中年大叔形象,当即失望地退了回去,“哦……这样啊。”
县城本就不大,车子开到旅馆,也不过五分钟。
王葵把三人送上楼,着重嘱咐了一句,“你们好好休息,能叫外卖叫外卖,别乱跑……我去谢谢那位叔叔。”
然后没多停留,再次转身进了电梯。
张晓桐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问,“机票能改签吗?我真想今晚就走。”
“好想法,来我房间研究研究。”关叶揽住她俩的肩膀,把人带进了自己屋里。
她锁了门,掏出手机翻了一阵,“我看看啊,今天最晚一班下午四点……赶不上了,然后就是明天早上滴……”很快做出总结,“改不了。”
张晓桐犹豫着问,“要不咱们先随便飞个地方?”
“你钱多啊。”关叶白了她一眼,把手机往床上一丢,“也就再呆一晚,你急什么?”
“说不上来,我就是心里有点发毛。”
张晓桐坐到床沿上,神色有些不安,“我来之前查过这边的说法,他们口中的镇尼是精灵,伊布里斯是恶魔……马丽莉老公那些话,听着像养了鬼怪什么的。”
“得了吧,建国后不许成精。”关叶倒是觉得,“她老公就是精神不太正常,但人马丽莉不也没当回事儿嘛!说不定在他们这儿,这种神神叨叨的都是日常。”
“是啊,我们不了解这边的风俗,话也没听全,说不定都是误会。”陈晴玉点头赞同,“再说了,真有什么不对劲,马丽莉还能那么淡定地敬酒?”
“可他看我们的眼神,真的不对。”张晓桐蹙眉道,“我现在想想,还有点后背发凉。”
“别自己吓自己了,反正我们就呆酒店,哪儿也不去,他能拿我们怎么办?”关叶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放松点,三排开黑,我打野带飞。”
……
楼下,那辆黑色SUV还等在路边。
王葵坐进后座,便开门见山地问,“你是黔西分局的?”
“对,后勤组的。我们支队刚好在贺兰山一带做调查,队长收到消息,让我们全力配合。”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我们有个调查员,正好在陇平镇外的清真寺里做事,我已经联系他了,现在就带你过去碰头。”
他说话间,车子已经驶离路边,很快朝着镇外的方向驶去。
车子沿着土路颠簸了一阵,两旁的枸杞田和葡萄架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土坡和岩石。
司机把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隐蔽的土径,最终停在一处背阴的坡底下。
王葵下了车,脚踩上坚硬的褐色沙土,真切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西北特有的干燥和明亮。
一个身形清瘦,穿着深灰色回族常服的黝黑年轻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岩石边上,朝她点头示意。
“沪城来的?”他的普通话有些生硬,但还算标准。
“是,我叫王葵。”王葵伸手,与他握了握,“怎么称呼?”
“苏立。”苏立简短地回了一句,便朝旁边的窄沟偏了下头,“这边说话。”
两人沿着干涸的沟底往里走了一阵,两侧土壁越收越窄,仿佛把外面的世界隔干净了。
苏立这才收了脸上那股警觉,对她说,“原谅我的谨慎。陇平地邪,说什么都可能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去,但这一带是安全的,我们可以放心说话。”
然后他接着自我介绍,“我是黔西分局的实习调查员,目前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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