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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小说:

【综英美】动物臆想

作者:

频书慰梦

分类:

现代言情

那天下午,本杰明的生活开始像脱轨的火车般失去控制。他只是工地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工人,以为生活不过是在烈日下劳作,汗水流进嘴里发咸发苦。当然,哥谭的雨天要更多,而雨水的压力重得不能再重。

他被叫进那间办公室的时候一头雾水,他的裤子、鞋面和脚底都是沙土和泥灰,踏在干净瓷砖地板上的每一步都不知所措。他的工头把他推上前去,据说是项目经理的人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些土渣就这么从他衣服掉落在地上,在洁白的地板上扎眼得很。

“来认识一下,这位是米勒先生,是哥谭市政的人,来看看我们这儿的情况,米勒先生,他就是我们这儿的工人。”项目经理热情地说。

他眼前的男人穿着整洁,衬衫上的扣子都是珍珠色的白,面容年轻,架着框细丝眼镜,一开口竟也是亲切的语气:“先生您好啊,您不要太拘束,我只是来了解一下工人们的情况,您只需要回答一些问题就好。”

本杰明用余光观察项目经理的神色,他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会好好配合的。”

年轻男人拍了一下手,笑着说道:“太好了,先生,那么请问您在这儿的薪资待遇如何呢?”

本杰明回答:“……挺好的,好好干的话,一个月能赚不少,工地里还管午饭。”

“我们从来不会亏待我们的工人的,”项目经理在旁边出声,“整体工人的薪资都是从总经费里面按比例拨取的,工人和我们这是一个饭碗里的饭,赚的是一个饭碗里的钱。”

年轻男人又问:“那有拖欠工资的情况吗?”

本杰明回答:“……没有拖欠过工资。”

项目经理又出声:“我们都是月底发工资,从来没有拖欠过任何一位工人的血汗钱。”

年轻男人继续问:“你认为你们的工地存在什么安全隐患吗?”

本杰明回答:“……没有。”

项目经理再次出声:“当然没有!怎么可能呢?我们的设备用的都是最新的,安全措施做的都是齐全的,您可以来瞧瞧我们的账目,为了工人朋友们,我们可没有在这上面心疼钱!”

年轻男人点着头,赞许地笑了:“好好好,你们可是我见过的最良心的企业了!那么接下来还有几个问题……”

项目经理和年轻男人交谈甚欢,年轻男人还是对着本杰明提问,但接下来几乎全是项目经理的抢答。本杰明只能在一旁不停的点头,而另外两人似乎并不在乎本杰明的反应。

本杰明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四肢逐渐僵化。他不该站在这的,他就像这地上的土渣一样显眼又没有必要存在。他的脑子混凝土一样缓缓地转,他想到工地上劣质的材料,砌墙的砖头粉块一样一捏就碎。他想到破损却没有条件更换的安全帽,安全绳的滑轮上爬着绣,偶尔发脆地咯吱响。他想到上个月的工资没发,说是等到工程结束后一起发。他想到上周还是上上周有人从楼上摔下来了,他不记得人是死是活,周边没有人谈论,工地里的人都像行尸走肉。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衣冠楚楚的人,像两只勾肩搭背的狗,他想到有些犯罪是一定需要证人的,有了证人才能宣告无罪。

终于,项目经理和那位年轻男人谈完了,二人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时,他们好像又想起来还存在本杰明这个人了。那个年轻男人把本杰明拉到身边,项目经理也跟他们站成一排,他们两人把本杰明夹在正中间,像夹着某个景点里的雕塑。年轻男人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问:“我们来合个影吧?”然后他把手机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工头。工头接过手机,给三个人拍了一张合照。

之后,项目经理把年轻男人一路送到楼下,再回到办公室时,见本杰明和工头还没走,皱了皱眉。

项目经理拿下挂在腰间的钥匙,走到办公桌旁边,打开一个铁制的柜子。他从中拿出一个信封塞到工头怀里,工头掂了掂那信封的重量,也露出了笑容。他咧着嘴当及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钞票,伸舌头往拇指上一舔,便开始点数起来。

随着钞票的翻飞,工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到最后一张纸钞落下,他也变得心满意足。他冲着项目经理点头哈腰,推着本杰明离开了办公室。

本杰明的手里被工头塞进两张轻飘飘、脏兮兮的十美元,说是犒劳他回答了问题。本杰明知道这两张十美元是封口费,他把他们塞进衣服内侧的兜里,又接着去干活了。

到晚上停工后,本杰明和其他工人,一样缩在毛坯楼里的,他们在地板上随便铺点什么就可以睡觉。半夜,本杰明被小腹的酸胀感唤醒,他小心翼翼跨过在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工友们,穿过一小片空旷的场地,来到远处的角落地准备解手。突然,他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和控制了音量的谈话声,同时,几束手电筒的光晃了过来。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提就往旁边堆放的建材后面一蹲,谈话声逐渐清晰。

“这批货物要运到哪儿去?”这声音听上去似乎是那位项目经理。

“你不必知道。”另一道沙哑而又陌生的男声响起。

“我不必知道?你知道这批货物藏在我这藏了多久吗?知道我为此担了多大的风险吗?”项目经理微微抬高了音量质问道,“今天下午市政厅的人都来了,要不是我破财消灾,人家往工地里面一瞧,我们全部得完蛋!”

“东西藏不住是你的责任,而你不该管的事就别管。”又是一道不同的声音,“而且你卡着工程的进度不知道昧下了多少钱,这点小小的代价,你就肉痛了?”

伴随着这些人的交谈,本杰明还听到东西在地面上拖拽移动的声音,他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直到声音消失,他才感到自己的血液回流,心跳恢复平稳。

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直晃晃的从他的身侧照到他脸上,刺目的光线叫他的眼睛不得不眯起,手部下意识的挡在脸前。

“哟,还有只狗东西蹲在这里。”本杰明听到一个男人笑着说,他拔腿就想逃跑,不料那个男人速度更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把他从那堆建材后面拖出来扔在地上。

本杰明脸着地地摔倒,嘴唇磕在了碎石上,他边咳嗽着把嘴里的呛进去的沙土吐出来,边看到旁边的地面上正是自己的排泄物。他急忙挣扎着想要起身,没穿好的裤子绊住他,让他只能勉强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

“这东西怎么办啊?直接处理掉吗?”把他拖出来的那个人问道。

本杰明感到自己被危险扼住了喉咙,他连忙小声地反复求饶道:“不,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一群人把他围了起来,有人啧啧啧地打量着他,手电筒的光在他身上晃来晃去,他感到恐惧和羞耻,他再次想要站起身,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他立马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是谁?”这个高大的男人是刚才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他问跟在他身后的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看了地上的本杰明一眼,说:“……他是我们这儿的工人。”

“他听到了我们的话,不能留活口。”那个高大的男人增大了施加在枪管的力度,本杰明趴在地上,脖子被迫向后弯折,他张着嘴想要吐出一两个词,喉咙里却只能冒出干哑的“啊啊”声。

“不行!这个人你们不能动!”项目经理喊道,在周围人转头看向他时,声音又小了下去,“他今天刚更市政厅的人见过面,拍过照,那照片明天是要登报的,要是这人就这么不见了,你觉得外界会怎么想?”

“那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高大的男人不为所动。

“我的事,我的事!”项目经理在原地焦急的跺脚,怒火却又再一次在周围人的目光压力下缩小,他嫌恶地看着地上的本杰明,“你们要是让我被条子抓到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我会告诉那些条子……”

项目经理的声音骤然停住,造成如此结果的是一连串枪支上膛声,有人还只是把手搭在枪上,有人已经跃跃欲试瞄准了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一口气几乎要背过去,他举手示意投降,刚想要妥协时又仿佛灵光一闪,他赶忙说:“这个家伙没什么亲戚朋友,你们那儿不是缺人干活吗?叫他给你们打白工好了,这样也不用担心他会把刚才的事儿说出去。”

“你算盘倒是打的响亮。”那个把本杰明拖出来的人冷哼一声。

“那是,跟你们沾了边呀,就没有什么清白可言了,到时候碰见条子什么的,他不也只会想着躲了吗?”项目经理打着哈哈,看到周围的人把枪放下了,不可察觉地舒了一口气。

高大的男人站起身,枪口终于从本杰明的脑门上移开。本杰明颤抖地缩起来,衣服被冷汗粘在背上,晚上的风一吹,连带着露出的半边屁股一起发凉。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的看向项目经理,妄图在这熟悉的人身上找到一点点的安慰,而项目经理走过来,面目狰狞地踹了他一脚。本杰明只能抱头缩得更紧,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也不合时宜的产生耳鸣,在嗡鸣声中他听到项目经理说:“……还不站起来去帮忙!”

怎么可能站得起来呢?本杰明觉得自己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浑身上下发着抖却没有知觉,但最终他还是奇迹般的起身,跟上了这群人。

他们在工地的隐蔽处停下,掀开一层防水布,拖走覆盖在上面的一袋袋水泥,露出底下的木箱子。

那个高大的男人似乎是领头的,他一招手那些人就接二连三的上去把箱子撬开。箱子里满是枪支弹药,黑压压的一片。

本杰明被这场面骇住站在原地,直到有人用枪托顶他的腰,他才走上前去抬起一箱。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鄙夷的笑声,原来这一路上他忘记把他的裤子扣好,现在抱着箱子一挺腰,裤子就直接滑到了小腿弯处。

他只能放下箱子,慌里慌张地去提他的裤子。

这帮人是开着货车来的,货车上面贴着某家搬家公司的logo作为伪装,他们和那些“货品”以及一些遮掩用的家具说在货箱里,本杰明也被稀里糊涂地拉上了车,一路上他被塞在一个角落里,木箱上的尖刺扎着他的肩膀,他试图忽略这种疼痛,分心去感受感受行驶的颠簸。

他们在一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下车,各种垃圾扎成的棚屋凌乱分布,几间铁皮屋子聚在其中,有人叼着根烟守在门口。本杰明根据远处韦恩塔的方向,判断出他大概在上东城的边缘地带,而这里是黑面具的地盘。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脑子里都是“快逃”的叫嚣,然而,周围人用肩膀顶撞着他,那些带着恶意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天呐!看看他的腿在发抖,该不会是要尿出来了吧?”

“那经理估计要后悔了吧?他看上去在我们这也活不过两三天。”

“像条狗一样,来,在地上爬一个试试!”

这样说着,有人拍了本杰明的脑袋,一巴掌,又踹了他屁股一脚,本杰明双手着地撑在了地上,人群里发出爆笑。因为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他们的笑声也不再像工地里那般收敛。

本杰明在笑声里再次爬了起来。

从这一天开始,本杰明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他白天仍然在工地做工,晚上就被强制要求到这个贫民窟里集合。他一开始只是在枪支贩卖时充当一个劳力,后来又参与到敲诈勒索中,最后,当一包白/粉塞在他手里时,他颤抖着把它扔在了地上。

那天他被往死里揍了一顿,牙齿掉了三颗,身上全是乌青,左脚脚腕扭伤肿大了一圈,他的鼻血止不住地流,口腔里泛着血腥味。

他又一次趴在地上,这回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而有人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拎起来,头皮被拉扯的疼痛在浑身的痛感里微不足道,他眼前的星星一圈一圈的转,听到有人威胁道:

“你要是不好好听话,我会在你的□□里开枪,你这条软腿狗,就拖着你的腿过下半辈子吧!”

“我知道了……我错了……放过我吧……”本杰明听到自己的声音虚弱地回答。

那天他多了一个外号,叫软腿狗。

第二天的早上,他的工头说他以后不用来了。

他收拾好工地里的东西,站在街上不知去哪,是的,他没有住的地方了,他无处可去。路过一家人的院子时,他看到里面的小孩正在用报纸糊风筝,有一张报纸落在他脚边,他捡起来,看到了那张合影。那照片很小,一张挤在一堆文字中间,那些文字中有“友好”、“优良”、“体贴”、“关怀”等词语,而照片里的他局促地站在另外两个人中间,僵死着一张脸。他看看日期,恍然意识到这已经是一张两周前的报纸了。

后来,他在那个贫民窟里搭起了棚屋,安了家。

他还是参与到了毒/品/走/私中,可也没敢去吸。在分赃时,他能拿到钱,但是那些所谓的“同僚”每次都会把他架到赌桌边,硬拉着他玩牌喝酒,借着各种理由把他大部分的钱都抢走。他一反抗,他们就揍他,把他的头按进冰桶里,拿凿冰的锥子扎他的手指。其中有一个人特别喜欢拧他的耳朵,每次都像要把他的耳朵拔下来一样。

但他赚的竟比他在工地里时要更多了。

后来他学乖了,不再挣扎了,那些人觉得没趣却还是没有放过他,他们辱骂他,向他倾倒一切能够想象到的污秽词语,没有由头且不知轻重的的推搡拉扯。在尝试一切手段之后,他们发现最有乐子的是恐吓他。

“你知道监狱里是怎么样的吗?”有人不怀好意地凑过去问本杰明。

本杰明没有回答,他便接着说:“监狱里的人就喜欢你这种懦夫,他们会把你当成他们的玩具,他们的狗,他们会把你活生生的吃掉。”

本杰明开始颤抖 ,那个人抬高了语调:“你这样的人要是进了监狱,不舔别人的脚是活不下来的,你只有对着所有人摇尾巴,他们才会看你恶心把你踢到一边。”

“不……不是的。”本杰明捂着耳朵摇头,拒绝去想象这样的场景,可脑海里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现在过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不是什么?”那个人硬生生的掰开本杰明捂在耳朵上的手,他在他耳边低语,“你难道不是个懦夫?不是个软腿狗吗?你要是不是,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本杰明无法反驳。

他时常感到痛苦和恶心,硝烟和汗水里浸泡着自己,脖子上像拴着什么一样难以呼吸,双脚又似站在某个悬崖边,一脚踩空,要么摔死,要么吊死。

再后来的一天晚上,本杰明走进这间他们吃喝嫖赌玩乐的铁皮屋子,看到人群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他不好奇圈里有什么,但有一两个人注意到他来了,直接把他扯进了圈里。

他这才看清被围住的人,他对这人的脸再熟悉不过了,是他之前那工地的项目经理。此时此刻,项目经理左眼一圈青紫,躺在地上没缓过劲来。

还有一个人站在旁边揉了揉拳头,他瞧见本杰明被推进来,露出了兴致盎然的笑容。他向本杰明招招手示意本杰明走到他身边,本杰明只能低着头走过去。

那个人抬起手,本杰明下意识地缩脖子,随后,他察觉到他的肩膀只是被亲切的拍了拍,那个人对他说:“你看地上这个,是你的好老板,对吧?现在,去打死他!”

“什么?”本杰明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人后退几步,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还站在圈中发愣,周围却已经响起了起哄的声音: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上啊,懦夫!上啊,你这软腿狗!”

这一圈的人仿佛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目光,呼喊声,挥舞的手都成了一种胁迫。本杰明的两脚钉在原地没有动,他双手发着虚汗,舌苔泛着苦味,他看着躺在地上的项目经理,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项目经理终于缓过来了,他看着本杰明破口大骂:“你这狗东西!敢动我一下试试!你要敢动我,你就……”

项目经理骂到一半突然没了后续,本杰明发现身体自己冲了上去,揪住项目经理的衣领,狠命的抡起了拳头,打在了他的下巴上,一拳、两拳……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要比躺在地上的这个人强壮太多,而项目经理根本无法还手。

周围那群人寂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响烈的欢呼。

他们躁动着,把这屋里混杂着酒精汗臭硝烟的浓稠气体搅动一锅冒泡的浓汤。他们围着中间两个人,兴奋得像坐在了斗兽场的观众席上。他们大笑,大喊,吹着口哨,唾液飞溅在空中,在冷白色的灯下闪着令人作呕的光。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本杰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水泥而是岩浆,浑身发着热。他的身躯逐渐高大,连肌肉都有增长的错觉。他在这场几乎是单方面的暴力里得到了发泄,扭曲地产生了愉悦感,他的脑袋里轻飘飘的游过一个念头——原来对别人进行施虐是这样的痛快。

直到项目经理的脸肿了一圈,本杰明才意识到他的嘴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也在大喊:“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当他把项目经理的后脑勺磕到地上后,项目经理不再反抗和动弹。他眼睛半闭着,血液从他的后脑缓缓流出,在水泥地上淌开一滩又渗入地下。

本杰明触电般的松开拽着项目经理衣服的手,终于从刚才上头的情绪中恢复了清醒,血液在沸腾之后又骤然冻结,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死了……他……死了……”本杰明磕磕绊绊地说,盯着那具他所认为的尸体,他慌张地把手在裤子上擦着,又抱着头在原地蹲下,他崩溃地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有个人走上前去探了探项目经理的鼻息,说道:“人还没死,还有口气呢。”

人群又开始起哄,“继续上啊!懦夫,咬他啊!”本杰明蹲在地上毫无反应,代表扫兴的啧声和嘘声响起,有人伸出脚来踹他,他又倒在了地上。

那个高大的领头男人在这时走进屋内,他扫射了一遍屋内的狼藉,喧哗的声音在他的目光里弱了下去。有人凑到他跟前说了几句话,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走到项目经理的旁边,利落的给了地上的人的脑门一颗子弹。

枪响之后,闹剧结束。

等到本杰明找回清醒的意识,尸体经被清理掉了。

这一天,本杰明学会了让自己轻松的手段。

他在敲诈勒索时试着恐吓殴打那些普通人。他成功了,那些人像他一样颤抖,像他一样感到疼痛,像他一样恐慌,像他一样流着泪说不。

他感到什么呢?他感到解放的快乐,他找到了微弱的平衡。

但他还不敢杀人。

……

他在这样的生活里度过了半年,在红头罩和黑面具的火拼时,他被当做炮灰推上了战场,他在战场上两腿发软,胡乱对着骑摩托冲过来的红头罩开枪。

飞溅的砖瓦不幸又或者幸运地砸中了他的后脑,他晕了过去,等到醒来时,战场已经从原本的地方转移,他得以找一个地方藏起来,直到这场暴乱结束。

是的,跟所有俗套的剧本一样,蝙蝠侠战胜了小丑,红头罩打败了黑面具,一些人被抓走了,一些人留下。

本杰明看着远处警车上红□□光闪烁,转身回到了贫民窟里。

那个经常侮辱他的人受了伤,左腿打上了石膏,他烦躁地对本杰明说:“这次的货都交给你来送。”

“……只有我一个吗?”本杰明问。

“废话!这次我们损失惨重,大半兄弟都被抓起来了,该死的红头罩,该死的蝙蝠侠!”那个人抓着头发,“要货的人又不给我们休整的机会,黑面具老大还下了死命令,晚上了那帮蝙蝠又盯得紧,人一多不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吗?”

“两周后,也就是5月28日的下午5点30分,你去上东城第12号大街062号东侧的小巷最深处的第二幢烂尾楼下把货交给穿黑色大衣的黑人,时间一过,对方还没到就马上撤退。”他指着本杰明的鼻尖说道,“在战场上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就在现在发挥你的价值,你这个逃兵。”

“不,我……”

“不是什么?不是逃兵吗?”那个嗤笑一声,拎起桌上的玻璃酒瓶就砸在了本杰明的脑袋上,碎片溅落一地。

“软脚狗,这次的货要是出任何问题,但凡有条子或是其他什么人知道了,”那个人盯着本杰明,咧着嘴笑了,“我们会让你生不如死。”

本杰明如约前往货物交接的地点,一路上他提心吊胆,他觉得无论他怎么走路都显得鬼鬼祟祟,每一个路人投过来的目光都带着怀疑。他手里的箱子重如千钧,每时每刻都想叫他松手放弃。

那个黑人如约而至,在他打开箱子验货时,本杰明用尽全力遏制自己的颤抖,终于,对方心满意足地盖上了箱盖,压了压帽檐对他致意,在对方提着货物转身离开后,本杰明如释重负。

然而,他的余光突然瞟到一抹拐角处的衣角,他的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他马上向衣角的所在处狂奔过去,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次的送货不能被发现。脚步声惊动了躲在那里的人,衣服快速缩回,另一道更轻的奔跑的动静在拐角处响起。

本杰明拐过弯,很快就抓住了那个矮小的身影,那是一个黑短发蓝眼睛的女孩,她一被抓住就开始呼救,本杰明伸出左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臂绞紧了她的喉咙。女孩越是挣扎,本杰明就越是紧张,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越来越大。突然,他听到一声细微而又清脆的嘎嘣声,女孩的整个身子像牵线的木偶一般软了下来,蓝眼睛不再转动,扩大的瞳孔像蓝宝石上不可忽略的瑕疵。

本杰明松开手,女孩的尸体被摔在了地上。本杰明回想道,在她捂住女孩的嘴时,女孩还在用微弱的声音呼喊:“不,不,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要……”那声音不比清晨树梢鸣叫的鸟雀响多少,在女孩的脖颈被扭断时,所需的力道不比扭断一只小鸟的脖子重多少。

女孩的生命如此轻飘飘地逝去了,本杰明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姿势扭曲的尸体,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还在凝望着他。

他杀人了。

他转身就逃。

他已经记不清回到贫民窟的基地时是如何汇报任务情况了,但他知道,他隐瞒了这个意外,他在恐慌中度过了第一天,又度过了第二天,又度过了一周……

他在这段时间里有无数对未来恐惧甚至荒诞的设想,做着不间断的噩梦。包括警察找上门来,他无力辩解,只能供认,最后被关进了监狱。或者那些黑面具的人突然怒气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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