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不对劲,她有点尴尬地拉李治:“耶耶,我不是故意的。”
“耶耶知道,他们也是你的家人啊。”李治叹息着把她抱进怀里,“我只希望,我们元熙一辈子健健康康,不要为风疾所扰。”
对哦,这是遗传。
李嘉朔没吭声,下意识凭着仅剩不多的记忆在心里画Aa,计算可能的遗传率。画到一半,她又停住——“风疾”貌似不是单基因遗传病,书上这方面好像只讲了色盲?
不行,她也开始头疼了。
没过多久,武慈和太医同步赶到,一边站一个,李嘉朔则被贺梵英拉走。
“陛下情况如何?怎么最近疼得这样频繁?”
武慈满脑子都是军情军报,但密切相关的丈夫出了事,她不得不将前线暂且搁置下来。
“回皇后殿下,陛下的风疾是祖上传下来的,高祖太宗皇帝皆有之,臣愚钝,还未寻得解决之道。昔日先帝保养得当,发病时情况要比陛下良好,可近年您与陛下专心国事,日夜操劳,这才将这风疾越拖越重……”
太医说得七拐八拐,武慈听得深呼吸:“依您所见,陛下今后该如何修养?”
“依臣愚见,陛下不宜把整日时间精力花在朝政上,应该静养,不能在处理政事与休息间反复无常。”
武慈眉头紧锁:“陛下的身子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么?怎么会到不能处理政事的地步?”
“殿下,专心修养是不得不为之事。”太医叹息,他垂着脑袋,也感觉自己头疼了,“昔日先帝南征北战,强悍如斯尚且需要悉心保养,何况陛下呢。”
武慈听长孙褚氏说先帝早已听烦,现在太医也提先帝,她马上冷眼:“此事我会和陛下商量,不必言说先帝如何。陛下精通马术,尤擅骑射,底子不差。”
皇后冷脸的吓人指数比皇帝都高,太医愈发低头:“殿下说的是。”
现在说实话也不行了吗?
对于独自掌权的挑战,武慈无疑是很期待的,但每每想到李治的身体,她就高兴不起来。
李治骨子里和武慈是一样的人,前朝大臣认为皇后权欲重,可他们不知道皇帝的更重,不然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讳、让妻子站到台前?
他就是想把权利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所以才会找作为利益共同体的武慈,并肩作战。
现在让李治因为“养病”不能碰权管事,他心里指不定多难受纠结。
武慈不想让丈夫太难过。
“慈儿,太医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
良久,思绪被对方虚弱的声音唤回,武慈心里没由来地涌上恐慌,她低声细语:“没事的,我只是担心你。”
眼前人的容颜似乎有些模糊,李治怔愣,随即用力睁眼,可依旧看不清楚。
喉头微微滚动,他压住猛然加快的心跳,强装镇定:“慈儿,让灯再亮一些吧。”
想来是环境昏暗的缘故,他才看不清她。
武慈敏锐地捕捉到那丝颤抖,不知想到什么,她的心脏跳漏一拍:“……静澄,多点几盏宫灯来,这边太暗了。”
“是。”
心里纳闷不是已经很亮了么,静澄应是。
寝殿灯火通明,除了武慈李治便空无一人。
武慈将温热的烛台拉近,雍容精致的面容镀上璀璨到刺眼的光彩,她的音色格外温柔:“稚奴,我在这儿。你能看清我吗?”
“…可以的,能看清。”
熟悉的面孔变得愈发模糊不清,李治强撑着笑意:“慈儿,孩子们睡了吗?如果还没睡,把他们喊来吧。”
心底一沉,武慈眼皮颤抖,她闭了闭眼:“好。”
“不哭。”
李治抬手,想轻轻触碰她的脸,可眼前模糊又重影,手掌扑了个空。
武慈没有犹豫,主动去指引他的手:“没哭呢。我们单独说会儿话,再叫孩子来,好不好?”
李治静静看着她,轻轻点头说好。
“慈儿,朝中局势已比前几年好了很多,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出大乱子。如今百济已经攻克,东北那边,还剩一个契丹,西域也稳妥不少……其中事有大有小,都要辛苦你一个人。若底下有人不安分、不听话,还是按咱们过去的处理方法,让李义府他们动手。”
事到如今,李治选择先说公事。他办事不爱“亲力亲为”,如今武慈独挑担,自然亦致力于让妻子继承这点。
武慈明白他的意思,各种情绪翻涌,心跳出奇地快。她忍着泪意,轻轻点头。
“说到李义府,还有那个刘仁轨…今年李义府确实构陷了他,咱们也实在委屈了他,待到明年,若有机会,还是要提拔提拔。李勣、薛仁贵、裴行俭……都是可用之将,我们过去都一一看过,用起来也安心,裴行俭很会挑人,用军上听听他的意见也不错。”
说到这儿,他停顿片刻,声音放柔:“我知道,慈儿不喜欢裴行俭,那用的时候干脆就不把他当人好了,等到用够了、没用了再杀,我支持你的。至于内政,这向来是你擅长的,不需要别人多说,我一直相信你的判断。等前朝出了难办的事、难管的人,你要直接找我,不要一个人受委屈。在过去,你受的为难已经太多,我说过的……不会再让你难过。”
他音量渐低,越说越难掩哽咽,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维持平静说完全部。第一次听李治用这种音色说话,武慈心如刀割,眼泪直掉。
若有所感的失明威胁笼罩心头,此时此刻,对李治身体的担忧盖过了对独享大权的渴望,武慈再也忍不住,她径直扑进对方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我们还那么年轻,你不要吓我……”
她整个人都在抖:“在感业寺时,你说过的,我们要一直走下去,谁都不能抛弃彼此、放弃彼此。稚奴,元熙还没学会你教的东西,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李治的眼泪和她的同时掉下来,他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脊、盘发,自己也跟着对方抖。
谁都怕死,失明也是一种死亡。
今晚看不清,明天会不会更模糊?到后天,会不会直接看不见?
李治的害怕只会比武慈强烈数倍。
可再怎么怕,都不能在孩子面前露怯。二人追忆往昔一个时辰后,差侍女喊来抱来了四个孩子。
难得六口人聚齐,李嘉朔却莫名有点慌,不是,为什么要在老爹躺床上的时候家庭聚会啊?怎么搞得像托孤?
她心里吓哭了,旁边的李哲则是面上就哇哇大哭。李弘到底是大哥,不需要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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