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晚风温柔,卷着细碎秋光掠过和乐楼的雕花窗棂。
紫乐安静静立在石阶上,目送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明平逸清挺孤稳,贺平曦紧随身侧,二人很快汇入长街人潮,彻底没了踪迹。
她凝望片刻,眼底温色浅浅,终是转身缓步回了楼内。
白日的和乐楼清雅闲适,宾客稀疏,满堂安然。穿堂风拂动她一身红衫薄袂,轻柔素雅,不见半分张扬。她缓步踏上二楼雅座,落坐琴前,指尖轻搭弦上,却久久未动。
茶香袅袅漫来。
老店掌柜端着一盏温热花茶走近,轻置案上,看着她眼底淡淡的怔忡,熟稔笑道:“阿紫,明大人可是许久没有踏足咱们楼里了。”
紫乐安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花瓣,唇角掠开一抹极浅的笑意,温声应道:“是啊,许久了。他总坛事务繁重,向来身不由己。”
掌柜倚在栏边,眸光温软,缓缓勾起旧忆:“一晃多年,我还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战乱那年。你一路从南边战乱腹地逃来,衣衫破损,满身尘泥,浑身都是惊惶狼狈,最后硬生生撑到了北门关。”
一语落,时光倒卷。
紫乐安眸光微滞,思绪沉沉落回那一段烽烟漫天的岁月。
那年乱世倾颓,战火席卷南疆故土。
兵祸突袭,村落一夜倾覆,烟火断绝,人人四散奔逃。她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只能跟着流离的百姓一路仓皇北逃。沿途皆是残垣断壁,哭声遍野,追兵铁蹄阵阵,刀戈寒光追在身后,稍慢一步,便是身死道消。
她昼夜不敢停歇,饿嚼枯草,夜卧荒丘,一路跌撞奔逃,脚底磨出血痕,身心俱疲,数次险些丧于乱兵刀下。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她终于遥遥望见北门城关。
那是乱世里唯一的屏障,是所有流民心中最后的生路。
可彼时北关戒备极严,重兵镇守,甲士林立,肃杀凛冽。关外聚集着大批逃难百姓,挤在关下,哭嚎哀求,大多被尽数拦阻,不许入城。
绝望之际,她挤到人群靠前的位置,望着城头肃立的人影。
那年的明平逸,年岁尚轻,一身素色劲装,立于城头之上,身姿挺拔沉静,眉眼清冷淡漠,镇守整座北关,不徇私情,威严凛然。
城下流民喧闹不止,人人都盼着能够入关避难。
她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生机,忍着满身疲惫与伤痛,抬手微微屈膝,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路奔逃的颤抖:
“守关大人……求您通融,乱世流离,我已无处可去。只求入关避难,绝不为难守军。”
说完,紫乐安垂首静静等候。
城头的明平逸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沉默低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言不发。
城下等候的流民见状,当即骚动起来,此起彼伏的怨言接连响起。
“凭什么她单独上前求见!”
“大人万万不可偏心,要放就一起放我们进去!”
嘈杂声越来越大,人群隐隐躁动。
明平逸抬了抬手,示意身旁亲兵,低声吩咐一句。两名士兵领命,从侧门走下关口,上前仔细盘问紫乐安的来历,查验她身上有无兵器、标记,又核对她一路逃难的踪迹。
关外的流民暂时收住叫嚷,全都屏息盯着士兵查验的一举一动,等着看最后的结果。
片刻之后,士兵折返城头,俯身向明平逸低声禀报查验结果。
听完回报,明平逸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压下周遭纷乱:“北关有战时禁令,大规模放流民入城,极易混杂奸细,累及全城百姓安危,城门不可大开。”
话音一顿,目光落回下方的紫乐安。
“经核查,她孤身一人,无同伴,身上未藏兵刃,所述逃难经历属实。准许她单独入关,安置在关外偏院,继续留观核查,不与其余流民混在一处。其余众人依旧按关规处置。”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人群虽还有零星不甘,却挑不出处置的错处。战时守关,最怕成群流民中藏敌方探子,单独隔离安置,不会动摇关口防备。
紫乐安心头骤然一松,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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