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俨调职回京,但朝廷却一直没给出调任的文书,他便只能闲赋在家,闲着没事陪赵禛逗逗鸟、玩玩猫、钓钓鱼,春日艳阳,河面的冰早化了,里头养了不少金红的锦鲤。
檐廊下两只鸟儿越发活跃,院子里栽的几株桃树落得满地粉白,薛俨又叫人栽了些赵禛喜欢的牡丹,等到了五月开花的季节,没准儿赵禛的眼睛正好也好了。
松烟在地牢里把晋阳宫带出来的那些人全部审了一遍,记录交到了薛俨手里,薛俨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看不下去了。
去年十月,晋阳宫烧了一场火,毁了半个宫殿,赵禛死里逃生。
去年十一月,赵禛下楼时被人恶意丢下几颗珠子,滚落楼梯摔折了腿。
去年十二月,原就病弱的赵禛被人推入腊月冰河,大病一场,丢了半条命。
今年一月,赵禛病重,蓝瞳求来一碗绿豆粥,赵禛只吃了一口便口吐鲜血,从此不能视物。
……
薛俨一颗心一点点地沉下,眼里的心疼都快漫出来了,久久不能平复。
皇位之争残酷,竟半点不顾及骨肉亲情,每一个人都想要宣卿的命。
他缓了许久,烧了那审问记录。
“看管好他们,在宣卿身体养好之前,一个也不许死,但也不能叫他们好好活着。”
那一把刀悬而不落,才是最折磨人心的,就像宣卿在晋阳宫里时时提防那样提心吊胆。
“是。”
薛俨收拾好心情,往赵禛处去了,赵禛正在听戏班子唱戏。
“今早儿云娘送来根上好的山参,我问了钱孙李他们三个了,跟你吃的药并不冲突,我叫人剪了参须给你做成药膳,每日午睡醒了当做小餐。”
那三个大夫也算是有几分医术,几贴烧钱的汤药灌下去,再加上连日的精养,赵禛的气色比起新婚那晚不知红润了多少,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了力气。
在草长莺飞的三月春天,赵禛也像是枯枝抽出了丝丝嫩芽。
“多谢哥哥。”赵禛浅浅一笑。
他身上仍裹着件狐裘大氅,已经很熟练地端起旁边的茶杯,鼓起脸颊吹了吹水面,轻抿了一口。
对面的戏班子正咿咿呀呀地唱着,赵禛虽然眼睛瞧不见,但耳朵却是好使,薛俨便叫人请了个戏班子,时不时唱些曲目。
“侯爷。”松烟绕过人群,走到薛俨跟前,“前厅来人了,说是朝廷给侯爷的调职文书到了。”
“哦?”薛俨撂下茶碗。
等他到前厅时,吏部的官员已经在候着了。
“见过侯爷,实在是朝中没什么空缺,这几日吏部好不容易找着个合适的,叫侯爷久候了,可惜官职小了些,侯爷先顶着,若是以后有更合适的,再给侯爷调过去。”
薛俨笑道:“多谢何侍郎,为了我的事还亲自跑一趟。”
吏部侍郎何云升笑笑,低声朝薛俨道:“不是我要来,是大殿下说侯爷是自己人,要我一定过来叨扰一二。”
薛俨哦了一声,看向吏部侍郎的眼底也多了几分心照不宣。
薛俨打开调职的文书,上面明晃晃写着要调他去做兵部驾部司郎中,掌管舆辇、车乘、驿站、牧马等。
何云升道:“虽只是一个五品官职,但掌管整个驾部司,处理公务也是在驾部司内进行,同兵部的尚书、侍郎等都不在一处。”
言外之意就是整个驾部司全归薛俨一个人管,他的上级领导和大领导都不在这个办公室里,他一个人独大,想做点什么也不会收到上级的制衡管辖。
薛俨收下文书,“代我谢过大殿下,我刚回京,好多双眼睛盯着,不便公开拜见。”
吏部侍郎大笑道:“好说,好说,我定会代为转达。”
俩人又寒暄了一会儿,薛俨又叫人拿了块普通的茶饼,在底下铺了一层金子,用纸包好,当做见面礼。
吏部侍郎上手一掂便知道轻重,甚至里头放了几两银子几两金子都猜了个七七八八,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儿。
等送走吏部侍郎,赵禛才转着轮椅从后面的屏风处走出来。
赵禛笑道:“你贿赂他了?”
后头薛俨送茶饼的时候只说是从西北带回来的特色叫人拿回去尝尝,赵禛看不见,但他听得出那吏部侍郎得到茶饼后,声音有多喜悦,想必不是普通的茶饼。
薛俨搓了搓手,嫌弃道:“我不干净了,我贿赂贪官了。”
赵禛哑然失笑。
薛俨虽然是武将,但他还挺懂为官之道的,这一点,从上次回门薛俨直接对着皇帝喊“父皇”时他就知道了。
薛俨为人清正刚直,他或许不喜欢官场的弯弯绕绕,但如果把他扔到这个围墙里,他也能混得如鱼得水。
薛俨将文书拿出,“陛下封我为五品兵部驾部司郎中,方才来的吏部侍郎,话里话外都在告诉我,是大皇子给我的差事,看来他已经接受我们的示好。 ”
赵禛笑道:“他素来是会结交人心的,否则也不能跟太子平起平坐。最近三皇子在南方打了胜仗,得到不少武将的支持,他想用你对付老三。”
薛俨将文书收好,叹了口气,“一点都不想跟那帮文官打交道。”
薛俨原是跟随父亲在外征战,父亲战死后,他就成了家里的独苗苗,祖母生怕他也死在外头,便往宫里递了折子,请陛下把他调职回京,正好陇西九城收复,皇帝也不好叫忠臣良将绝后,便允了。
武将变文官,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尤其是那些文官的套路,肯定很长。
回到内院,赵禛继续听戏去了。薛俨则回屋将自己明日第一天任职要带的东西收拾了下,又顺便试了下吏部侍郎刚一并拿来的官袍。
五品绯色官袍,通身绣以暗花云纹,腰带皮革上镶以金带,日光下将衣袍晃出点细碎的金光,原是普通的制式领袍,穿在薛俨身上竟有种得天独厚、清贵疏朗的气质。
他虽是武将出身,身形却并非粗狂魁梧,反而像几分清贵文臣,又比孱弱书生多了些力量感,绯袍披在身上刚好合身,单薄的衣料下还能感受到那层鼓起的薄肌,金色腰束勾勒着劲窄的腰身,双腿修长隐于官袍之下。
薛俨从铜镜中看了几眼自己很是满意,转而抬脚出了屋,“宣卿,宣卿!”
他大步迈去,两三步走到赵禛面前,抓着他的手覆到自己身上,兴冲冲道:“我的新官袍,五品浅绯色,你应该见过的,要是你眼睛能看见,此刻就能瞧着我穿官袍的样子了。”
薛俨蹲下身,又将赵禛的手放到自己的官帽上,“不过没关系,宣卿,你摸摸我,就能想象到了。”
赵禛的手被他抓得指节有些僵硬,但还是顺从地双手覆盖在他的官帽上一寸寸摸过,又顺着帽身,落在薛俨的脸上。
薛俨说的不错,朝中一品乃至九品官袍的模样,他都见过,但他没见过薛俨长大后的样子,更没见过他穿官袍的样子,只能努力回想起薛俨十四岁的样子,再结合那件官袍,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样子。
赵禛的手有些凉,盖在薛俨的眼皮上,对方下意识眨了下眼,睫毛扫过手心闹得人心都痒痒的,赵禛立马换了个位置,双手捧过薛俨的脸,单凭记忆里的少年来想,薛俨应当是极好的长相。
薛俨又抓着他的手搭在肩头,官袍上细密流纹配合着官袍下鼓起的薄肌,赵禛指节蜷缩了下,简单扫过那双时不时就爱抱着他的手臂,他本想就此收手,可薛俨又抓着他放在了胸口上。
他只能又顺着摸下去,春日里衣衫单薄,和风微凉,青年的胸口却是滚烫,隔着衣料甚至还能感受到那颗健跳有力的心脏,赵禛的手一寸寸下移,落在金腰带前……
薛俨的身形在他的掌下逐渐清晰明朗,在他的想象中,那件裹得严严实实的官袍被他扒得彻底,掌心下一寸寸抚过的是不穿衣服的薛俨。
他在想什么?
赵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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