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京城二十几家木材厂全部提交了盖着火漆印的[标书],厚厚的一摞材料堆在桌上像小山一上,堂下坐着男女老少二十几个人,皆是木材厂派过来的负责人。
孟文山跟前竖着一张木架,上面以白纸糊着,左右还背着笔墨砚台。
薛俨朗声道:“诸位,今日的规则很简单,所有的标书都是未曾拆封的,我会当堂拆阅,先看你们的内容是否合乎要求,再看价格,综合评比过后,价格低廉者胜出。”
堂下二十多个负责人皆是手心捏了一把汗,在此之前,薛俨就透露过邀请名单,有大型木材厂,也有新成立的木材厂,不看规格,只看能力和价格。
“孟员外,我念一家,你记一家。”
薛俨拆开第一家木材厂的文书,里面详细记载了他们的成立年限,打造过的车辆样式,可选的木材品种,最后报出一个价格。
“永兴木材厂,两千八百两。”
孟文山连忙提笔,在白纸上记下大字。
这个数字一出,底下的有人舒了一口气,有人则是额头急出了一圈汗。
薛俨继续往下翻。
“李氏木材厂,两千九百两。”
“云杉木工厂,两千五百八十两。”
“云峰木材厂……”他顿了顿,开始详细翻阅文书。
“本官记得你的厂子里只有三十多个工人,你写的工期这么短,真的可以如期完成吗?如果招募新的短工,以你的价格会亏本的吧?还是你想先定下来,回头再拖延工期呢?”
他说罢将云峰木材厂的递来的文书扔到了一边,“弄虚作假,扔出去,杖责五十,永不录用。”
“正好当着诸位的面,本官把话说清楚了,这批东西以后是给陛下用的,你们的文书最好不要有任何虚假信息,工期、价格、质量,如果有任何问题,都是九族杀头的罪。”
“现在,如果觉得自己文书有问题的,上前来把东西领走,杖责三十,既往不咎,但如果选中后,发现有任何不实信息,定斩不赦。”
薛俨话音一落,果然有人惴惴不安起来,纠结再三,上前取走了文书,且听见外头杖责的惨叫声响起,屋内恢复平静。
薛俨继续拆封,等孟文山列完所有的木材厂家后,价格高低,一览无余。
“今日得中者,云杉木材厂。本官会遣专人和你们对接,希望尔等不要让我失望。”
云杉木材厂的负责人站起来,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多谢侯爷,多谢上官,草民一定会尽心尽力,为陛下打造最好的车辆。”
等送走所有木材厂的负责人后,孟文山才发出尖叫声。
“啊!两千五百八十两,和我们预期的三千一百两,整整少了五百多两银子,这五百两不知道能修多少驿站呢。”
孟文山看着白纸上的数字,整个人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那云杉木材厂虽然不及盛天,但规格也不算小,这个价格几乎赚不了银子,甚至还会赔进去一些,对方应该是想借此和朝廷牵线,往后商路肯定四通八达。
“侯爷,您也太有办法了,他们二十多家竞争,为了那个什么中标,价格只会越填越低,咱们省了一大笔银子。”
薛俨也笑道:“是啊,省下来的银子就可以把其他的亏空补上了。”
现在朝野上下都知道他在研究驾部司账目的事,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人搞事情了,他只要慢慢地将账目填干净,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只是因为账目亏空太大,上一任的李郎中也不至于会装疯卖傻,甚至给后来的留下一个“快跑”的字条吧?难道还有别的爆雷在后面等着?
不惜调戏八旬老太、院中裸奔也要逃避的事儿,怎么也得是九族的大罪吧……
薛俨翻遍了驾部司的卷宗,目前并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看来他只能去找找那位回乡的李郎中了。
“侯爷,咱们驾部司原先的一位令使突然被远房二大爷找回去继承家产,他辞任不干了,现下来了位新的。”
“哦?”
孟文山欲言又止,“额……是工部邓侍郎的公子。”
薛俨眼皮一跳:啥?
果不其然,经过窗边,里头正跟其他令使一起忙忙碌碌的那位身影,可不就是‘千娇百媚’的邓侍郎公子吗?
他今日穿着驾部司令使的官衫,倒是没那么显身材了。
那头的人似乎感觉到一道黏人的视线,对方微微抬头,对上薛俨的那一刻,整个人差点儿跳起来,瞳孔惊颤。
薛俨故意揶揄一笑。
对方吓得几欲先走。
薛俨哈哈大笑,转身离开,邓儒那老头拿笏板敲他脑瓜的仇今日终于得报!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但为什么邓侍郎的公子会被安排在他手下做个令使?
薛俨回府后把这事跟赵禛说了,他怀疑这其中有阴谋。
赵禛却轻笑一声,“哥哥,你尽管使唤就是,往后你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这是他送邓儒的大礼。
邓儒想给儿子找一个合适的差事,但那个笨蛋连秀才都考不上,他就只能想办法安排个合适的小吏,现在党争激烈,笨蛋又很容易被人利用,所以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上司。
而赵禛也需要一个邓儒送过来的质子以表诚心。
不过是一个区区令使,连官儿都算不上,朝中人就算知道是在薛俨手下办事,也不会想什么,顶多替这位‘国色天香,千娇百媚’的公子哥默哀吧。
*
接下来的时间,驾部司差不多步上正轨,大皇子党和太子党照旧天天扯头花,薛俨也逐渐在朝堂上站稳跟脚。
一个月后,薛俨举办的名医大赛如火如荼开幕,《青囊书》的问世吸引了全天下的名医,不辞辛苦地往京城奔赴。
太医署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在钱孙李三位大夫的刻意安排下,在最终局的前一刻将他们全部淘汰。
天下医者多矣,太医署的人没到决赛,也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时令五月,春风榴火,牡丹放香,薛俨叫人移栽的花木全部开了花,小园几许,收尽夏花,远处假山明媚,池塘内锦鲤游窜。
天气逐渐炎热,府中人的衣裳也都换了夏衫,屋子里头,赵禛端坐在窗前,雕花纹的黄铜镜内露出一张明媚漂亮的脸。
这一个多月,各种名贵药补不要钱似得送进赵禛的肚子里,原本苍白瘦弱的人逐渐养得红润有光泽,毫无气血的脸蛋现在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青丝墨发缎子般柔滑地散在肩头。
就像是一朵枯萎的名花,历经寒冬春光,在夏日里绽放出最好的颜色。
纤长漂亮的指骨摸索着拿起桌角的木梳,连指甲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就当赵禛想束发时,他身后的男人却熟练地接过木梳,指缝穿过青丝,薛俨在耳后给他编了几股麻花用金环红绳系着垂在肩头。
“我爹在的时候常说,这叫长生辫,小孩子编几股头发用红绳系住,就一定能长命百岁,百病不侵。”
赵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十七岁的年纪,放在寻常人家,已经可以做孩子的爹了。
薛俨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没及冠,就是小孩子。”
十七岁在现代,还是高中生,而他是牛逼的大学生。
赵禛颇为无奈,薛俨他自己也才及冠一岁而已,却在自己这里充作长辈了。
“宣卿,你今天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这件石榴红的如何?”
薛俨瞧着衣柜内的各色华服,全部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只等宣卿一件件穿给他看。
“好。”
那衣裳内里是件石榴红暗纹的斜襟,外头罩着件织金白色薄纱大袖,红白交织,相得益彰。
赵禛换上的那一刻,这件衣裳的美感才终于呈现出来,他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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