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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时机不是等出来的

小说:

平凉第一商

作者:

许是如云

分类:

古典言情

周南拉起了二胡,关滢一听,噗嗤笑出声来:

“我还没听过这么有趣的二胡呢!”

“是吗?真的吗小姑姑?”

周南整张脸都舒展开来,高山流水遇知音,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柒奺见关滢笑了,忽然觉得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为了让关滢重新开朗起来,柒奺便让周南常来陪关滢玩耍,周南怕师父怪罪,柒奺便说:“你放心,你姑丈不是同你师父交好吗?我就让你姑丈去一趟济世堂,替你告个假。”

“谢谢姑姑!”

周南痴痴望着关滢,脸都要笑烂了。

可柒奺却头疼,原本济世堂的事就多如牛毛,如今周南也无法去帮忙,事情就全压在了她自己身上。她现在只能盼望贺远程和乔掌柜二人,能够早些将分号的事定下来。

而乔予卿从未遭过这么大的罪。

这几日他跟着贺远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两条腿走得绷直,一放松下来就打颤。太阳热辣,阳光像油烧过的狗皮膏药,晒得他每晚脱下衣服都是红彤彤一片,一撕一张皮——他的心,每日都在“坚持一会”和“一走了之”中反复变卦。

他生怕自己变成穷苦百姓样儿,就再也没有优势接近柒奺了。

更令人糟心的是,贺远程沉默寡言,除了铺面的事外,与他甚少交流,只要一有空,贺远程便埋头读书,仿佛四周空无一物。

乔予卿问他:“你如今做了济世堂的掌柜,还想要读书科考呐?”

“嗯。”贺远程答道,“乔掌柜也是读书人,应该能明白,寒窗苦读十数载,谁不愿登科入仕、光耀门楣。不过我只是利用闲余时间读书,不会误了东家的事。”

乔予卿却嘲讽道:

“你天天在这小药铺里待着,恐怕还不知道外面的天都变成什么样了吧?如今想靠科举得个官职,那是比登天还难,若没有银子打点,那些京城里的大人们,连看也不会看一眼——这个世道,死读书是没用的。”

贺远程默默听着,抬起头来:“我知道,如今的文唐佞臣当道,官场也是一派污浊,想要出人头地很难……不过这几年在济世堂,跟在东家身边,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时机不是等出来的,不是垂手张嘴就能得来的。若坐以待毙,哪怕机会从你身边掠过,也把握不住。”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

乔予卿得意地想:没错,我做的这一切,就是要把握属于我自己的机会。

乔予卿好歹聪慧过人,能一两年就跟袁三娘学成头牌,悟性也是普通人不能相比的。有这般学习能力,掌柜的事很快也就上手了,连贺远程也不得不夸他一学就会。

可乔予卿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这几日二人来回奔波,铆足了劲儿,总算是将三地的分号落成了。挂了店招,摆了桌案百眼柜和一应物品,就差药材和人手了。

贺远程让乔予卿选个铺子。

乔予卿皱起了眉头——他哪想窝在这小地方当个掌柜啊?他本想能借此待在柒奺身边,嘘寒问暖,渐渐笼住她的心,岂料阴差阳错,却要被扔在这些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忌妒,贺远程却能留在平凉总铺当大掌柜,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见乔予卿犹豫,贺远程安慰他道:“我知道这几个铺子偏远,比不上平凉,可所谓‘万事开头难’,乔掌柜若能将这分号经营好,总有机会可以回平凉做总铺的掌柜。”

“做总铺掌柜?”乔予卿抬头问他,“那你呢?”

贺远程略微笑笑,没有回答。

乔予卿无奈,只能指指地图,挑了离平凉最近的茂川县。

茂川县城只有两条街,所谓东西市,也不过是两块泥巴地。贺远程体恤乔予卿,便只将茂川的分号交给他打理,自己则清川曲江两头跑,也不叫一声累。无奈,乔予卿只能自己在茂川县奔走打听,寻找合适的郎中伙计。

“真是个鬼地方!”

看着艳阳天下风尘仆仆的泥巴集市,乔予卿啐了一声,低头噼噼啪啪地打起算盘。铺子里的物件还需要归置,也需要招伙计、添置什物,要忙的事儿是一件不少。好在,他如今总算不用四处奔走,能得个片瓦遮身,总强过贺远程。

“济世堂”的招牌挂了出去,便总有好奇的百姓,探头探脑地进来张望:

“这是……平凉城那个专给穷苦百姓看病的济世堂?”

乔予卿只得耐着性子出去招呼:

“大叔、大婶,铺子还未打理完毕,众位过些时日再来吧。”

乔予卿在清崖居待了这些年,早已习惯虚意逢迎,虽然客人已换成布衣褴褛的百姓,他倒也未曾显露出内心的嫌恶。茂川百姓一看,这济世堂的掌柜如此彬彬有礼,长得又惊为天人,男男女女奔走相告,济世堂的名声很快便传开了,众人都盼着铺子能早些开张。

连贺远程都忍不住感慨:“有你乔掌柜坐镇,看来不必多加宣传,济世堂也不愁客人了。”

乔予卿却有些厌烦,来瞧稀奇的人越来越多,他索性将门板关上。

“看看看,我又不是戏班里的猴子!”

乔予卿暗暗啐道。

就在他毫不留情地关上大门时,一个人,却勾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赤裸着上身,裤子烂成了墩布,一头糟乱的头发,浑身散发着恶臭。乔予卿远远看着,他跌跌撞撞疯疯癫癫,逢人就笑,露出一口黑牙,茂川的百姓似乎见惯不怪,纷纷捂住口鼻快步走过。乔予卿不知为何,偏觉得这人熟悉得很,见他走路时拖着条腿,才发现他腿肚子上一道碗口大的疤。

“奇了怪……”

乔予卿认不出对方,又总觉得熟悉,只好打起一把油纸伞,捏住鼻子,朝那疯子走去。

“你……”

刚说出一个字,那疯子便回过头来,乔予卿霎时惊呆了——

这疯子,可不就是书生顾长岳么!

“顾长岳?……顾公子!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鬼样子!”乔予卿连连惊呼,又觉得难以置信,再细细看去,眼前的人,果真是如假包换的顾长岳,“你不是应该……”

哪知这疯子听了熟悉的名字,愣了半晌,几乎要记起什么,忽又一阵嘿嘿傻笑疯了回去。他见乔予卿生得眉清目秀、女子面貌,突然激动地钳住乔予卿的手臂,抱在怀里又亲又啃:“嫣宁,嫣宁,你终于肯来见为夫了!……”

乔予卿大惊,手臂滑腻上黏腻的触感和疯子身上的臭味,熏得他一阵干呕。

周围的乡亲们见了,忙用破篓子扁担将疯子打开,乔予卿抽回手,见上面鼻涕口水黑乎乎一片,顿时连手也不想要了,嫌弃得狂甩。而那疯子受不住打,抱头狂叫,狼狈地跑远了。

有热心人捧来陶罐,给乔予卿洗手。乔予卿洗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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